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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時有朋友會問我,睇波多年,覺得今日的籃球比起昔日如何。這個話題,一講起真的非三兩日可以說得清,畢竟今日的籃球已變成了另一個時空,那種快狠準絕非二十年前能夠想像;可是球迷要求的其實沒變,他們要求是精采的對抗,未必是肢體衝突,籃下硬爆,而是你一拳我一腳的開火進攻,我入了一球三分,我就回你一記入樽,總之是各不相讓。不過比起九十年代的籃球,今日的球員就少了一樣東西──那就是就垃圾話(Trash talk)的藝術。

多得NBA總裁老是想把聯盟變成老幼咸宜的賽場,由打法到說話都要漂白,有時未必「水至清則無魚」,令人悶出鳥來。新一代的球員/球隊中,不少人都知我很喜歡76人,一方面是因為當年Allen Iverson的關係,也因為「大帝」Joel Embiid。Jojo大帝好波之餘,對自己信心十足,當年穿自己的球衣去夜蒲已夠正,之後越打越好,垃圾話也越來越多,到入選明星賽,隔空「拒絕」Rihanna也笑爆咀。在球場上,他與其他兩位出色長人KAT和Andre Drummond也有不少恩怨,更將trash talk戰場帶到ig,球迷食花生也笑死。

可惜如此過癮的球員不多。比起八、九十年年代一堆垃圾話宗師,如Larry Bird、Michael Jordan、Gary Payton、Reggie Miller、Kobe Bryant、Kevin Garnett等,差得遠了。或者因為當今的球員都太過老友,所以在場上的對抗減弱,那些霸氣十足、不留情面的trash talk也漸成絕唱。

不止是NBA,大家打街波或私league,相信也有機會講「垃圾話」;大多是「你守唔到我啦!」、或者大叫「又一球三分!」這一類,比起NBA就差得遠了。

放諸任何球場也一樣,要說垃圾話第一條件,就是「好波」。要是你技術一般,落場還口多多,只會成為笑柄,因為trash talk最重要的守則,就是有實力支持。

“I mean, if you’re a bum, you can’t talk trash. We won’t respect you.”

James Harden這句話,就是垃圾話的第一戒條。今季太陽的Devin Booker手感火熱,早前接受訪問,他記得在新人球季,就試過對Russell Westbrook玩trask talk,結果「三雙王」就寸爆回應:「我唔識你係邊個。你為乜係度講野?」夏登之後補充:「至少你要做點甚麼,有了名氣,或者在場上有好表現,才可以講講垃圾話」

上面數出的昔日trask talk名將,全部都是一代球星,在場上入3、40分如食菜,而且鬥心十足,這樣才有能力、有威力去寸人。要是你射極不入,那可以講甚麼去寸人?要選聯盟史上最強「垃圾話之王」,不出兩個人,一個當然是籃球之神Michael Jordan,另一個就是有Larry Legend之稱的Larry Bird。後者最出名的垃圾話,不是出現在NBA賽場,而是明星賽周末中,出戰三分賽時所講。在1988年的三分賽,當他步入更衣室,第一句不是話我贏梗,而是”Who’s playing for 2nd?”

Larry Bird兩年前在節目中與Reggie Miller回憶起此事,仍然笑過不停。當年Larry Bird是爭取三連霸,雖然他在節目中笑稱對手都是一班「小子」,其實陣容非常強勁,包括Mark Price、Dale Ellis、Danny Ainge和Craig Hodges等,但他仍是贏得很輕鬆,甚至連熱身外套也沒有除下,最經典是射出最後一球moneyball前,已高舉食指,高呼”I’m the number one”,示意勝出。結果也沒人意外,Larry Bird的moneyball順利命中,勝出三分賽。從此,我再也沒有看過一位球員可以寸得如此有型。難怪當年我年紀還小,把MJ奉若神明時,不少老前輩只是搖頭,然後說句少年你太年輕了,根本沒有看過真正的Larry Bird有多好。

比起Larry Bird,MJ的垃圾話事蹟多不勝數,比起語言,其肢體動作更有名,例如對Dikembe Mutombo的入樽,之後大搖手指;或者是在1992年總決賽被問到三分不如拓荒者的Clyde Drexler後,半場就射入六球三分,之後在Cliff Robinson旁邊聳肩一笑的影像(The Shrug Game),都令人畢生難忘。MJ最強之處是其鬥心,不論是在後備席聽到人寸咀,或是在場上受到挑釁,他總是第一時間以實力還擊,而且是將對手贏到體無完膚。有個冷門一點的故事,1995年季後賽,公牛對住新興勢力黃蜂,當時黃蜂除了有Alonzo Mourning和Larry Johnson以外,領袖是NBA史上最矮的Muggsy Bogues。當時有球快攻,由MJ負責守Muggsy,當後者運球到了離籃十多呎的位置,MJ乾脆退後一步,然後大叫:「射啦死侏儒(shoot it you fucking midget)!」結果Muggsy射失,幾年之後就有記者報導,Muggsy承認這次經歷對他傷害很深,從此再打不出水準。

 

好勁,所以好寸,但一樣要有底線。說垃圾話另一規條,就是不可人身攻擊。上面提及的「死侏儒」已過份,但更過份的應該是Kevin Garnett。毫無疑問,他是NBA近年最恐怖的防守型前鋒,但他把口也同樣恐怖。不是100%肯定,只是有傳而矣,但有關他的人身攻擊Trash talk有兩個著名例子,第一個,是1999年5月9日,當日剛好是母親節,而Tim Duncan帶領的馬刺就對住KG的木狼,結果KG為了激怒TD,就在他射罰球時大叫:「母親節快樂!」對於一個14歲前就喪母的球員來說,這肯定是惡毒的「祝福」。

至於另一宗則與Melo有關。在2013年,已轉投塞爾特人的KG面對紐約人,就與Melo對上,據當時的小道消息,KG就說出了:「你太太的味道就如Honey Nut Cheerios(一隻如粟米片的早餐脆片)」,用意當然是惹怒Melo,因為當時Melo與太太的感情生變,有第三者傳聞不絕於耳。賽後Melo甚至去到塞爾特人的更衣室大吵大鬧,幸好沒有不愉快事件發生。這讓我想起當年2006年世盃決賽,施丹與馬特拉斯的頭槌事件,後者十年後就承認,是侮辱施丹的姐姐而令對方大怒。羞恥家人絕對是不能逾越的底線,或者那時可以贏了比賽,輸的,絕對是人的尊嚴。

http://www.dailymail.co.uk/news/article-2259700/Carmelo-Anthony-wife-She-tastes-like-Honey-Nut-Cheerios-trash-talk-sparked-scuffle-Knicks-Celtics-game.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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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trash talk 戰場,早就轉移到各大社交平台,如ig或twitter,都可見到球星們的手影;要我推介,當然是76人的大帝Joel Embiid。在去年年尾,76人成功擊敗木狼,賽後Jojo就在ig放了一張Karl-Anthony Towns目送他上籃的照片,之後在caption寫道:「歐洲步踏過明尼蘇達,昨晚我們成功馴服小貓(Euro stepping our way through Minnesota and we ended up raising the cat last night ;Cat與KAT同音,代表打敗唐斯之餘,raising the cat亦是76人慶祝勝利的口號,來自Ben Simmons)。」KAT當然不甘示弱,就在下面留言:「句caption同你張相的質素一樣咁垃圾!」可惜最後贏家始終係Jojo,因為之後佢再還一句:「質素起碼好過你的防守。」

由Reggie Miller的扼頸,到James Harden日前ankle-break完再望住Wesley Johnson幾秒,先輕鬆射入三分,這些都是trash talk,也是球迷的樂趣,有了手機,有了互聯網,球星們比幾十年前密切得多,大家更老友,也真的很少再有甚麼挑釁言論,但場上沒有了對抗的火花,球賽就不會好看。幸好今日我們還有一班「死剩把口」的球星,要選「垃圾話一隊」,我的心水如下:

控衛:Russell Westbrook(記得他對Jojo揮手講拜拜嗎)

得分後衛:James Harden(在Ray Allen面前入完三分後,大叫”You’re the greatest of all-time, but this is my time!”)

小前鋒:Draymond Green(可能是當今的垃圾話第一人,由坐在後備席的PP,到嘗試在他面前入樽的Dennis Smith Jr,無一倖面;他的防守讓垃圾話更有威力)

中鋒:Enes Kanter(論場內場外的實力都不如其他球員,但他特別熱心去對付KD和LBJ,有時也幾好笑)

中鋒:Joel Embiid(最全能的trash-talker,由場上到ig,到不遺餘力地摧毀對手,最重要是他有足夠實力去trash talk)

要是大家落場,講講無傷大雅的垃圾話,其實只會令球賽更有趣,當然要小心不要過了底線,也緊記Jojo大帝的一番話,球場事球場了,最緊要係開心,千萬不要搞出事。

“When I get on the court I want to win and have fun. Trash talk is a way for me to do that. It’s not really disrespectful. At the end of the day, I’m sure these guys know that it’s just for fun and you want to win…This is about brotherhood and I’m just looking to have fun.” – Embiid

仙道彬
《蘋果》籃球專欄作家,情迷NBA,執着本地籃球,最愛落場打波。為九十年代的籃球、漫畫、電影、音樂,還有美好的香港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