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前,我還想寫「Point God人才井噴,但籃球最終是長人運動」的文章。而在Game 4的開始,金州勇士擺出的先發中鋒是:6’7的Draymond Green。我認為是勇士防守軸心的Bogut,上陣僅2分46秒──AI、Barnes打大前絕對是小號,加上6’3的Curry,歷屆總決賽最小個先發陣容就此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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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役,騎士正牌七呎俄羅斯中鋒在禁區翻江倒海,一個人搶了6個進攻籃板,拿下比LeBron還要高的28分……但勇士最後贏下了比賽。俄羅斯人Game 5被棄用,騎士的主力內線是6’9的TT,還有LeBron。最誇張的時,LeBron是全場最高的球員,搭配4個騎士射手。

教父萊利曾預言,未來最理想的球隊是由五個6呎9吋的全能球手組成。勇士除Curry,外四先發均為6呎7、8,切射傳板樣樣皆能。7呎中鋒在這次總決賽的份量,幾近透明。萊利的幻想正逐步實現……籃球青睞的「一吋長一吋強」,正漸漸推向更複雜的意義。

長人還在

誠然,這次雙方的大膽用兵,更多是針對騎士無人可用的劣勢。要是Kevin Love還在,所提供的射程、空間和籃板會讓這支騎士截然不同。勇士不可能用小個陣容在季後賽接連擊敗擁有Anthony Davis、黑白雙熊、(前)超人Howard的球隊。

我所以預計勇士勝騎士,除了騎士要員缺陣,Bogut也是重要的原因。以自稱「世上最強球員」為例:今年總決賽之前,LeBron每次季後賽被淘汰都是倒在同一種對手上──頂級護框內線。Duncan、KG、Howard、Chandler,無一不是可以鑄造一支球隊防守的大鐵閘。為什麼碌碌無為的Roy Hibbert可以打LeBron成名?LeBron偉大,但他的個人進攻是有上限的,還是「愈近籃框愈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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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高個子內線其實未滅絕,他們還是球隊的重心,只不過更多時用在鑄造防守體系。我沒騙你,除去了LeBron的連冠熱火,每一支NBA冠軍都有一個頂級的高個內線──Chris Bosh夠高,也不是不頂級,而是他在熱火進攻只會跳投、亦不是防守的軸心。地球人都知道,那些年是LeBron在認真操刀內線,Bosh反而開發了三分射程。熱火中程半死不活的時候,也是靠引入「鳥人」為內線注入防守,才成就了28連勝。

2012年熱火登頂,人們認為打小球贏冠軍了。那一年熱火的小球,講究的一樣是傳導和空間,但其實仰賴的還是James及Wade的個人能力。別忘了兩年之後他們是如何慘敗於馬刺。同樣是傳導和空間,但馬刺是多點開花,出手均衡的正式「小球」。小球之中,Duncan、Splitter仍然是巨人的存在。

今年勇士雖有Curry作為MVP,其實隊中火力均衡,「小球」志在盤活全隊各人所長。Draymond Green隨時可以取締David Lee,但Iguodala只能在冠軍戰上取締Bogut。如果西區頭三輪用上這個先發?勇士在總冠軍打小球擊敗騎士是事實,但一路走來並非只靠小球,內線仍然至關重要。

總冠軍戰用上的小球,目的更多是消耗騎士只有Lebron及七個殘兵的體力。畢竟勇士有的是人手,冷藏一季的David Lee都可以擺出來,鬱悶一整季體力正好用在此時。說起來,Lee可是師承小球宗師Mike D’Antoni,禁區防守沒有籃板一樣好,打小球多跑動就不亦樂乎。

長人變種

說起長人開拓射程,老鷹今年的驚艷60勝完全是訴說著現代籃球的去向。大前鋒Paul Millsap,他本來是個undersize的苦力勞模,硬生生練出3分射程。防守端勞模依舊,進攻天賦不足卻再無需只和對手在禁區肉搏,提供了老鷹賴而生存的射程和空間。Bosh的三分一樣,為LeBron的進攻提供空間。看樣子Anthony Davis都會趕上這個潮流。今年選秀會上的竟同時有三個7呎天才,三個裡面竟然有二人有遠距射程。

三分,3>2,而且比禁區肉林的搏殺,受傷的機會更低,有利延長職業生涯。「籃球不是算術,3不一定>2」,對不起,現代籃球就是算術。追求更有效率的出手區域,從日漸式微的中距離跳投可見一班,不清楚的話可以看看火箭的比賽。同一樣的老話:「愈近籃框愈有把握」,在Splash Brothers、Korver這一代人出現之後幾乎再沒有人說這樣的話。沒有球員會再去增重到300磅在禁區中肉搏,因為你根本跟不上愈來愈快的攻守節奏,還有增加膝蓋提早報廢的風險。今年總決賽為我們表演低位單打、和Fade-away Jumper的,只剩下LeBr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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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笨重的中鋒簡直是古老籃球的遺產。像Roy Hibbert,內線得分不穩,離開禁區沒有射程,步伐超緩慢,真的要全隊為他一人降速?現在的孩子,像希臘怪物(名字太長)亦近七呎,傳控皆能,臂展超人體能勁爆。降速?他恨不得提速,打一個反擊兩分輕鬆落袋。這樣的球員未來只會更多,今天全能籃球員是6呎7、8,未來有7呎高的後衛實在不用驚訝。(Durant表示我打過得分後衛,而且高度報小了──七呎三分神射早在此。)

從今年開始起,長人都會全能。跟不上時代步伐的中鋒,即將被淘汰。

時光倒流5年以前,姚明賽季報銷,頂上先發的是6’6的Chuck Hayes。一件小趣事:Hayes生涯有一場錄得三雙,對手正是金州勇士。如果他們晚生十年,會不會別有一番風景?姚明會不會有多一倍以上的NBA生涯?Chuck Hayes會不會是另一個Draymond Gr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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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賽季

時光再多倒流5年以前,2004-05賽季,是我第一個認真看球的賽季。不用問,我看得最多是有Iverson的76人。前一季Iverson只打一半,76人得到高順位選秀,第9號選到Iguodala被認為是淘到寶。Iguodala被認為是另一個Pippen,剛好來輔助得分王Iverson。那個時候,Iverson、Kobe、T-Mac一場不打鐵15次才是新聞。於是,一個傳控俱佳、有勁爆扣籃、賣力防守的新人就是我看76人的另一看點。他們還叫他「小AI」呢。

Iguodala很快就由二當家坐上當家。我想很少人會看Iverson離開後的76人,事實上Iguodala領軍的76人很好看。Mo Cheeks提倡傳導,Iguodala是領著一票比今年騎士更陌生的年輕面孔,沒有神射沒有單人得分手,靠防守和反擊六年五次殺入季後賽,最後一年還黑八了芝加哥公牛。考慮到76人在他離開後的「輝煌」戰績,丹佛金塊也在他離去後崩潰,AI欠的是明星隊友,和合適的舞台。

那些年的金州勇士是一支徹底的笑話,在防守贏冠軍的二十年間,他們崇拜一個叫Don Nelson的瘋子,深信Run n Gun和摒棄防守是他們熱愛的籃球打法──這東西那時好像叫「小球」。金州勇士年復一年的打出聯盟最高平均得分和失分,又年復一年的抽NBA Draft。後來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Mark Jackson是唯一敢把防守帶來金州的男人。而防守,終於讓世人知道,金州擁有也許是世上最熱情(和最吵耳)的球迷。

十年過去,大江東去浪濤盡,Iverson、T-Mac、姚明的職業生涯偶有閃光,Kobe、Carter即將落幕,每人都有為我們留下美好回憶的時刻,但都未盡善盡美。追求Jordan一樣的完美生涯是一種奢求,我絕望得每年只祈求得分王和MVP不要過早落馬。

但今年不一樣。一個擁有無解絕技、身型有點像我自己的帥氣球星,率領一支新時代球隊統治聯盟,拿下全明星票王、MVP,球鞋三十秒售罄,最後捧起冠軍獎杯──Curry不是這次的Final MVP,但他的成就比一個Final MVP更大。看看現在的孩子,他們都在學誰人打籃球?論對籃球的影響力,他已經達到了Jordan、AI那種高度。何況,他應該還有拿Final MVP的機會,而且not 1、not 2……

這個賽季,對勇士、對Steve Kerr、對Curry、甚至對球迷,都是完美的。而且,偉大不會停步。籃球還是會不停地革命。

心平

心平

身高體重都不適合打籃球,偏偏情迷於高牆肉林之中飛舞。沒辦法,籃球是我的熱情所在。
心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