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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比賽第四節,我忽然想起去季雷霆對小馬第五戰後的記者會。賽前小馬班主古賓(Mark Cuban)對傳媒說,雷霆只有一個超級球星(Superstar),而韋斯卜克(Russell Westbrook)?只是一個明星級球員(All-star)。當日雷馬的第五戰,韋少表現驚人,36分、12個籃板及9次助攻,了不起的數字。

距今剛好一年,就算你是雷霆fans,相信也很難否認古賓的這番話。歷經破紀錄的「大三元球季」,韋少將個人表現提昇到傳奇級的高度,也一度成為常規賽的MVP大熱;可是當他們以第六種籽,首圈就面對由另一MVP大熱夏登(James Harden)帶領的火箭,注定這場比賽將成為韋少的「審判日」──究竟在杜蘭特(Kevin Durant)離開後,韋少是否真的已躋身超級球星之列?

現賽非常殘酷,當日KD沒有讓韋少回應,他把咪搶過來,然後告訴記者,古賓是個大白痴。一句Idiot,擲地有聲,結果雷霆那個賽季,雖然最後被勇士逆轉,仍令球迷有着無限遐想。最後KD出走,那又是後話了。

回到起點,我們要再問一次,究竟韋少,或者雷霆隊,想不想真的勝利?是否能接受外間意見,真心改變去成為一個真正的超級球星。大約在所有人眼中,韋少今仗的數據(47分/11籃板/9助攻)都非常了不起,可是射18中5的三分波,是難以磨滅的印記,當你作為球隊的控衛,在進攻時經常是第一個起手,更甚是大量的三分線後射波,隊友能夠如何發揮?當你總是要波,就連其他有控球能力的隊友,也在壓力下只能不斷回傳。體能出色的Jerami Grant總是作為第一個箭頭跑到前場,從無波到,久而久之連火箭也不守他,可是奧拉迪保(Victor Oladipo)居然見到也不敢交,而是回傳予身後的韋少;射手如Alex Abrines和Doug McDernott很難在理想位置接波,因為韋少根本不會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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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否認韋少的感染力,今仗最後一段他帶領隊友反撲,一個進攻籃板有四名球員衝搶,那腔熱血精神是全隊上下一心;可是籃球畢竟不是一個人的運動,當韋少如黑洞般把籃球吸入,隊友只會無所適從。火箭的內線真的牢不可破?看雷霆今場18個進攻籃板,就知道不是,可是隊中三塔的用法,始終沒有套路,當中簡達(Enes Kanter)完全作廢,就算防守不行,他的進攻仍是極大威脅,可是在雷霆就是用不上。

每次火箭擊敗雷霆之後,都會聽到人們歸咎於雷霆的陣容不整,比不上火箭;今場其實夏登也被守得難以起手,三分波居然是射13中2,慘不忍睹,不過我們見到的,是他每次進攻都充分利用隊友的單擋,然後在換防後造給隊友,又或在最後階段乾脆自己做檔,引來敵人包夾後令隊友更空,雖然最後Eric Gordon的三分大針,令火箭上下嚇出一身冷汗,但這種籃球智慧,韋少仍未學到,幾多次在Patrick Beverley面前仍要勉強起手?要是想做Kobe,雷霆實在需要一個有經驗的老練控球去控制節奏,否則雙能衛如Ola來到,只會因太少波到而慢慢變成定點射手,變成一大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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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支球隊都有強弱,不可能完美無暇。火箭季中已預見夏登在季後賽會碰上嚴密防守,最後在湖人「大贈送」下搶來Lou Williams,今仗就建奇功,在最後一戰James Harden和Eric Gordon都受制於對手,他挺身而出獨取12分,成為贏波功臣;而他能夠火熱萬分的原因,是因為尾節找回手感的James Harden,沒有勉強要波所致。今仗韋少坐下6分鐘,火箭vs雷霆的得分是27:9,那怪不了雷霆任何人,隊友的信心和發揮要日積月累建立,比起不少教練透過常規賽82場去練兵,雷霆在這方面絕對做得不夠。

韋少絕非心胸狹窄之人,我極之欣賞他在上仗賽後記者會,當記者問到為何他一坐低就失分如倒水時,直斥不會讓記者令他們分化;看他在最後的一分鐘搶下那記進攻籃板,然後在阿里沙(Trevor Ariza)犯規下and 1,幾乎在不可能間追上的熱血,也真的叫人感動。可惜韋少勁爆的體能反而成為其致命之處,當你比場上所有人都要快,很自然就會看不到很多事,也欠了耐性去等待隊友完成戰術,走到空位;當一次又一次未走完就起手,隊友難以起勁,對手易於提防,那種傷害,是個人交出幾多個超級大三元也難以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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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聯盟四大控衛,韋少一定榜上有名,經過大三元球季,甚至連季後賽也交出平均大三元,可說是人類極限;但比起Stephen Curry、Chris Paul和James Harden,仍有不及。籃球是團隊活動,一個人的威力多大,也有極限,不要說提昇隊友,在用盡隊友這一點上,韋少遠遠比不上其他三位;而在關鍵時刻的處理、傳球的質素、起手的選擇,都可以做得更好。

雷霆的核心陣容極為年輕:Steven Adams、Alex Abrines、Victor Oladipo、Andre Roberson、Jerami Grant、Enes Kanter、Domantas Sabonis及Doug McDermott俱在25歲或以下,目前除了Andre Roberson料因薪金問題難以留下,而及老將Taj Gibson會出走下,陣容基本不變,當中,Alex Abrines及Domantas Sabonis都是有能力再上一層樓的球員,讓雷霆的進攻面更闊;而我相信韋少也一定會繼續留下打拼,企圖證明他比KD或者任何一位離開雷霆的球員更好。當然了,當路雲教練(Billy Donovan)看來非走不可,第一,他無法把韋少控制,更好的分配起手和傳球;第二,三塔在他手上用得差勁,如Enes Kanter在今仗幾乎毫無作用,此子防守是不好,但進攻其實大可以作為第六人用,當手上的籌碼不懂運用,教練的責任最大。由於來季薪金結構關係,高薪但低能的Enes Kanter看來非走不可,如雷霆可找來一個可靠的2、3號位,能不時分擔控球工作,加上新帥讓韋少成長,這支雷霆來季的實力仍是不容小覤。

在這場MVP大戰,韋少落敗,我相信有份評審的傳媒,也肯定會將此系列的勝負計算在內,所以James Harden應該順利當選。今季因為總裁Adam Silver想整合成一個球壇頒獎禮,把各主要獎項的頒發日期統一定在6月26日,但大部份主要獎項都已經開始投票。以往因為MVP一獎是於第二圈開打左右頒發,所以很合理地在常規賽完成後就已經完成投票,而美國傳媒也會提早洩漏風聲。不過今季頒獎推遲,所以亦引發了陰謀論,雖然日前SB Nation已作出統計,指出已確認82張選票,而點票後的結果是韋少會99.9%勝出,但我仍然認為,首圈的戰情會對評審的心理有影響,只要一日未確認結果,我認為仍有機會改變。

這就是All-star與Superstar的分別,如何驚人的數據,若未能帶領球隊勝利,也是沒有意思。對於韋少的大三元球季,我認為非常了不起,但團隊勝利始終更重要,所以我一直堅持,如今季MVP獎項是頒給一位球員,那一定是James Harden,但我更傾向Co-MVP,因為韋少的數據實在值得更多肯定。若最後James Harden真的失落獎項,我會很失望,因為他本來也有能力如此打波,但卻肯犧牲自己的數據,換來隊友的成長,以及更佳的戰績。

首圈出局的傷痛,讓韋少賽後傷心萬分,不理風度,頭也不回走入更衣室。火箭的口號是Run as One,雷霆和韋少,實在要好好學習;如《入樽》中的流川和仙道,要以傳球成為帶領球隊贏得總冠軍的真正超級巨星,韋少還要學習。今季所見,韋少強的地方更強,但弱點改進得不夠,若果來季還是一意孤行,以為交出個人最好的數據就等於贏波,以為如「戰狼300」般用熱血和鬥志就能取勝,那只能歎句可惜吧。

在中港球壇,不少fans都把韋少稱為忍者龜或神龜;我就算怎樣批評也好,內心仍希望已經28歲的韋少,能真正如「龜」,在新教練帶領下,學懂信任隊友,憑毅力和後勁,如龜兔賽跑般贏得最後勝利。當今世代,走捷徑的「兔仔」很多,如此熱血的「神龜」,實在太難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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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彬
《蘋果》籃球專欄作家,情迷NBA,執着本地籃球,最愛落場打波。為九十年代的籃球、漫畫、電影、音樂,還有美好的香港着迷。
仙道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