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綠先生
最後一擊 Buzzer Beater!

星期二、三,李明正完全把練習的重心放在戰術上,除了例行性的防守訓練之外,大約投注了八九成的時間與心力在演練戰術。

然而,即使付出了相當的努力,可是球隊卻沒有獲得任何的進展,尤其是辜友榮這一點。

也不知道為什麼,辜友榮明明很認真想要打好戰術,想要把自己的影響力發揮到最大,可是不管他再怎麼嘗試,他就是沒辦法靠戰術把隊友連結在一起,就好像一台沒有上油的機器,不管運轉得快運轉得慢,零件與零件之間就是無法良好地運轉。

一而再、再而三的挫折讓他越打越喪氣,最後他想到一個可能可行的辦法,就是觀察把上中戰術融會貫通的楊真毅。

比起他,楊真毅只要在上中接到球,不管是自己出手,或者是傳球給隊友,彷彿都是最好的處理方式,得分率高,球的流動速度快,光靠傳球就可以擾亂防守,尤其如果楊真毅跟魏逸凡同隊,兩人的配合真的非常可怕。

只不過辜友榮這個想法很快就證明是行不通的,兩人打球的風格實在相差太多,位置也不一樣,楊真毅是小前鋒,辜友榮是中鋒,而且楊真毅在籃球隊剛創立的時候就在,非常熟悉每一個人的打法,而辜友榮則是剛到光北不久,對隊友的了解還不深。

事實上,在這種情況下,辜友榮當然不可能在一時半刻間就可以跟隊友有完美的默契,會出現一些問題是必然的,這需要時間磨合,所以李明正對辜友榮並沒有太多責備,只是利用休息時間跟他討論該怎麼改善問題,甚至告訴他別心急,戰術這種東西,越心急越沒辦法打好。

辜友榮自己其實也了解這個道理,可是他當初選擇轉學到光北,就是為了在甲級聯賽有好表現,讓球探注意到他,而現在只不過是球隊的練習,他的表現卻差勁透頂,這讓他感到無比焦慮。

尤其這個星期五、六就是大學學測,即使光北高中是公立高中,校風不似附近的私立高中嚴格,可是隨著黑板右上角倒數的天數越來越少,光北高中的氣氛也有了改變。

下課鐘響後,聚集在走廊上的人少了,留在教室裡面看書的人多了;跑到教師辦公室找老師聊天打屁的人少了,認真請教功課的人多了;臉上揚起的笑容少了,緊繃的神情多了。

這些其實都是很細微的變化,可是身為一個外來者,在陌生的環境中辜友榮的感官比起向陽來說更為敏銳,自然將這些變化收在眼裡。

而這些變化,彷彿在提醒辜友榮,他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在向陽已經失敗過一次的他,已經沒有再失敗的本錢,這一次轉來光北的豪賭,必定要成功。

然而,他的表現卻不盡理想,不管怎麼努力,就是沒辦法好好地跟隊友連結起來,這真的讓他感到焦躁的同時,心裡也升起一股無力感。

辜友榮很明白光北不是他的球隊,這支球隊的領袖絕對是李光耀,別無他想,這一點從李明正特別為李光耀打造出「24號戰術」,而且球隊內毫無異議,完全沒有人反對就看得出來。

若是在向陽,就會是「36號戰術」。

但是這裡不是向陽。

所以辜友榮很清楚,若想要在球隊裡面出頭,就要跟隊友好好配合,尤其這支球隊跟向陽不一樣,禁區裡不是他一個人一枝獨秀,有高偉柏、魏逸凡、楊真毅三個好手,他這個外來者,若是過於想要與隊友競爭球權,只怕會被排擠,然後在甲級聯賽打得荒腔走板,從此消失在籃球舞台。

辜友榮太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他極力想與隊友配合,但是不管他再怎麼努力,就是少了那麼一點「東西」,而他越是努力想要抓取這個東西,就打得越糟。

〝嗶───!!〞

在辜友榮越打越焦躁,心中無力感越聚越多的情況下,星期三晚上的訓練,結束了。

回程的車上,辜友榮坐在後座,一語不發。

整個球隊裡面,只有他跟楊真毅兩個人是高三生,只不過不同於他,楊真毅課業表現相當優異,成績雖然不算名列前茅,可是因為在高一、二的時候打下紮實的基礎,在考題大多數也是高一、二內容的大學學測,楊真毅表現出十足的自信。

更別說楊真毅雖然低調,可是卻是一個超級富二代來著,也早早表明高三畢業之後,就要順著父母的安排到國外唸書。

在辜友榮眼裡,楊真毅的未來已經是一片璀璨,不需要擔心。

可是他跟楊真毅不一樣,他家裡的環境非常普通,是極為平凡的家庭,不上不下,賺的錢夠吃穿生活,但是絕對沒辦法算是富貴人家的那種家庭,所以常有鄰居說,真不知道他爸媽是怎麼養他的,竟然可以把他養得這麼大「一叢」。

想起這件趣事,辜友榮臉上不禁浮現出笑容,可是臉上的表情很快轉化為落寞,還有一股直衝喉頭的嘆息,不過畢竟是在李明正車子上,辜友榮硬是壓下這一道嘆息。

想起父母親的臉龐,意識到自己在離家一百多公里之外的地方追求夢想、拚搏未來,而眼前的機會大門卻又如此狹窄,一股強烈的思鄉與孤單情緒瞬間攫住了辜友榮的心靈,讓他鼻頭一酸,眼眶濕了。

這一刻,他好想家,真的好想好想。

想爸媽和藹的笑容,想媽媽做的飯菜,想爸爸的關心,想他們鼓勵的話語,想他們的噓寒問暖。

辜友榮深深記得,當時他對父母親說他想要當籃球員時,他的父親雖然一開始反對,但是確定他非常認真投入在籃球,而且真的有打出成績之後,就成為他的後盾,支持他,鼓勵他。

「友榮,加油!」「兒子,幹得好!」「這場表現真不錯,爸爸請你吃飯,你想吃什麼都可以。」

李明正的車在黑夜中疾駛,經過一個個路燈,辜友榮看著窗外,望著不斷往後退的景象,酸苦的情緒滿了出來,但是他緊抿著唇,告訴自己絕不能在李明正車上哭出來。

絕對不能哭,絕對不能讓李明發現自己的軟弱!

—–我是分隔線—–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隻沒有耳朵,一隻沒有…〞

楊信哲無力地呻吟一聲,右手艱難地從舒服溫暖的棉被中伸出來,把吵鬧的手機拿到面前,關掉鬧鐘。

為了防止自己又再次睡著,楊信哲腹部用力,坐起身來。

楊信哲低著頭,眼睛閉著,身體軟軟地往一旁倒下,倒到一半突然猛地抖了一下。

「不行,一定要起床,不然絕對會睡著。」

楊信哲逼自己睜開雙眼,翻開溫暖的棉被,讓自己曝露在清晨時分的冷空氣中,利用這種方式讓自己清醒一點。

楊信哲站起身,雙手拍拍臉頰,行屍走肉般地走進浴室。

打開浴室的燈,楊信哲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雙眼佈滿血絲,還有兩個嚇人的黑眼圈,加上還未整理的頭髮,楊信哲相信自己如果以這副模樣走出門,恐怕很快就會被民眾通報為吸毒犯,然後被警察帶回警局。

楊信哲打開水龍頭,捧起冰冷的水,把臉埋進去,冰涼刺骨的水讓他更是清醒幾分。

這幾天楊信哲非常疲累,因為除了例行性的教課、批改作業與連絡簿、應付恐龍家長、整理三雄家商的資料之外,他還要滿足高三學生突然爆發的求知欲。

老實說,楊信哲覺得臨時抱佛腳真的沒什麼用處,可是畢竟為人師者不能推卸責任,所以他最近忙碌於解答一群為學測感到焦慮的高三生的課業問題,而這件事把他原本就少的可憐的時間榨乾了,所以他只能利用晚上的睡眠時間,把三雄家商的資料弄好。

而就在昨天,他發覺時間真的不夠用,在晚上練球開始前對李明正請了假之後,回家連夜趕工,總算將他認為該弄的資料整理完畢。

〝啪〞。

楊信哲關掉浴室的燈,刷好牙,洗完臉,刮掉鬍渣,整理好亂髮的他,拿起書桌上的筆記本、光碟片、機車鑰匙,還有掛在椅背上的包包,就這麼離開家門。

楊信哲騎著機車,靠意志力抵抗睡魔的侵擾,在早上六點整的時候抵達光北高中。

楊信哲把機車停妥後,極端疲憊地走到籃球場,看到李明正的身影已經站在場邊,而球員正在他面前排排站好,在謝雅淑的指揮下進行暖身運動。

楊信哲走到李明正身後,拍拍他的肩,「走。」

雖然楊信哲很省話,但是這一個字已經足夠讓李明正了解他的意思。

李明正吩咐吳定華待會先練習防守後,就跟在楊信哲的後面,來到教練辦公室。

楊信哲走進辦公室後,首先將光碟片放在李明正的桌子上,然後拿出筆記本,死命抵抗坐在椅子上趴下睡覺的衝動,把放在牆邊的移動式白板拉出來。

「我有點累,講話可能比較小聲比較快,如果聽不清楚或聽不到聲音就提醒我。」在開始之前,楊信哲這麼說。

李明正對楊信哲比了ok的手勢,「辛苦你了。」

楊信哲這才拿起白板筆,從包包拿出筆記本,翻到寫滿三雄家商資料的那一頁。

「首先,容我簡單介紹一下三雄家商的歷史,在被啟南高中稱霸的甲級聯賽,三雄家商是少數能夠擊敗啟南高中,拿下冠軍的球隊,而且這個成就,他們在創隊第二年就做到了,非常驚人。」

「只不過他們創隊的過程跟我們不太一樣,高雄本地有一間高華國中,球隊的實力堅強,當時三雄家商決定創立籃球隊時,很聰明地網羅高華國中的籃球教練,而籃球教練也將自己當屆畢業的得意子弟兵帶到三雄家商。」

「因為如此,三雄家商一開始戰力就非常強,先發球員在當時甚至有高雄五虎之稱,但是整體的實力比起啟南還是有差,不過啟南分別在十六強與八強的時候折損先發中鋒跟控球後衛,冠軍賽時先發小前鋒開賽還不到五分鐘也扭到腳踝,必須下場接受治療。」

「這麼慘?」李明正皺起眉頭。

楊信哲點頭,「就是這麼慘。」

「只不過你別以為三雄家商贏得很輕鬆,啟南即使有三名先發大將不能打,整體的實力還是很驚人,整場比賽與三雄家商纏鬥到最後一分鐘,最後三雄家商也不過3分險勝。」

李明正臉上露出自信的微笑,「所以你該知道我…」

楊信哲舉起左手,阻止李明正繼續說下去,「我知道你又要講當年,可是我現在真的快掛了,說完後就要直接就地補眠,別打斷我。」

李明正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當時的三雄家商真的很強,在拿到冠軍後的隔年,他們又再次闖進總冠軍賽,只不過啟南高中不像去年有嚴重的傷兵問題,全員安好,加上想要報去年的一箭之仇,把三雄家商打得潰不成軍,終場贏了29分。」

楊信哲嘆了口氣,「好吧,我必須承認蒐集這些資料的時候,我不只一次想過你當年到底是怎麼帶領光北高中幹掉啟南高中,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李明正臉上浮現得意的笑容,正想開口說話時,楊信哲又舉起左手。

「好,我不想聽。」

李明正再次舉起雙手,做出投降手勢,表情相當無辜。

楊信哲於是繼續說:「可惜的是,在那兩年之後,因為主力球員相繼畢業,所以三雄家商沒落了好一陣子,一直到詹凱安、吳育全、吳育倫進到球隊之後才有所變化。這三個人的到來立刻提升球隊的競爭力,而且經過兩年甲級聯賽的洗禮,他們今年來勢洶洶,讓今年的三雄家商就跟榮新高中一樣,被喻為是史上最強的一年!」楊信哲說:「我記得之前好像有提過,他們三個王牌球員被稱為『黃金三虎』?」

李明正點頭。

「好。」楊信哲寫下黃金三虎的名字之後,在名字後面用英文簡寫寫上他們場上的位置,「詹凱安是控球後衛,吳育全與吳育倫這對雙胞胎兄弟則是前鋒。」

「老實說,我真的不知道該說我們光北高中是運氣好還是不好,跟榮新高中的周冠佑與王書維一樣,三雄家商這黃金三虎同樣都是高三,屬於體力與技術的巔峰。」

楊信哲嘆了一口氣,深深為下一場比賽感到憂慮,「今年的三雄家商真的非常可怕,上一場比賽他們創了一個非常驚人的紀錄。」

「什麼紀錄?」李明正下意識地問。

「團隊全場傳出22次助攻,其中詹凱安一個人就貢獻了10次,完全把對手耍得團團轉。」

「這個控衛這麼厲害?」

「豈只厲害,他可是被評為除了啟南高中之外的最強控衛,上一場比賽個人數據極為全面,15分、8籃板、10助攻,只差2個籃板就可以拿到大三元,而且這只是他在前三節拿到的數據,因為比數早早就被拉開,所以第四節他完全坐在場下休息。」

「身高183公分,體重70公斤,詹凱安實力非常強,我們一定要特別注意他,他除了是場上的指揮官之外,進攻能力也有相當的水準,上一場比賽因為對手比較弱,所以我覺得他有種牛刀小試的感覺,多數時間都是傳球給隊友,但是自己持球進攻,他的切入威脅性很高,中距離跟三分線也有一定的把握度,而且很會做犯規吸引哨音,15分當中有6分是在罰球線拿到的。」

李明正點頭表示理解。

「再來就是雙胞胎兄弟吳育全跟吳育倫,他們是三雄家商助理教練吳權恩的兒子,從小就接受父親的訓練,基礎打得非常好,不過最可怕的是他們的默契,也不知道是不是雙胞胎天生就有什麼特別的感應,用最簡單的說法,他們就是一個眼神,不需要言語跟手勢,就知道對方想幹嘛的最佳範例。」

李明正揚起眉頭,顯得有些訝異,卻沒有說話阻斷楊信哲。

「身高187公分,體重79公斤,兄弟兩人不僅身高、體重一樣,就連打法也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喜歡在三分線外出手,可是他們不會亂丟三分球,如果防守者靠太近,或者被假動作晃起,他們也是有能力切入進攻籃框。」

「因為隊上有超級控衛詹凱安,神射兄弟吳育全、吳育倫,所以三雄家商的戰術基本上是圍繞在他們身上,精心為他們設計出來的。」楊信哲說:「我個人認為,雖然三雄家商跟榮新高中實力不分上下,但是對我們來說,三雄家商可能更難應付,因為三雄家商的戰術比榮新高中更高明。」

「我個人替他們的戰術取了一個相當貼切的名字:『無限擋拆戰術』。」楊信哲在白板上寫下這六個大字後,繼續說道:「顧名思議,三雄家商就是一支運用擋拆戰術攻陷對手防線的球隊,而且他們完全把擋拆戰術發揮得淋漓盡致,不管是有球的擋拆,又或者是無球的擋拆。」

「就我觀察,他們的擋拆戰術基本上可以分為三種。」楊信哲說:「不過在說戰術之前,讓我先把其他的綠葉球員介紹完。」

「3號,陳醒夫,高二,180公分、65公斤,先發得分後衛,主要埋伏在底角,待會我講述戰術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他就是那種雖然不起眼,但是卻可以讓你恨得牙癢癢的球員。」

「18號,林信源,高二,192公分、85公斤,三雄家商最高最壯的球員,先發中鋒,比起隊友,他的進攻能力並不出色,可是他絕對是三雄家商擋拆戰術的要角之一,跟陳醒夫一樣,偶爾會是那個讓你氣到跺腳的人。」

「接下來就是替補的部份,比起赫赫有名的先發球員,三雄家商的替補實力上有一定的落差,不過當中還是有幾個球員要特別注意一下。」

「25號,賴宏偉,高一,替補控衛,175公分、60公斤。特點是切入速度非常快,很刁鑽的一個球員,不過缺點也很明顯,就是外線不穩定。」

「19號,涂家營,高二,替補得分後衛,180公分、75公斤。這是一個很奇妙的球員,速度不是特別快,外線不是特別準,存在感不太強烈,不過當你放下對他的戒心,他偏偏可以打得你措手不及,突然連進個三球之類的,而且不同於體能爆炸的高中生,他的打法非常老派,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球員,到時候你看影片會比較清楚。」

「7號,高勝,高二,替補小前鋒,184公分、73公斤。替補中最強的球員,遠投近切都有一定的水準,尤其是他的急停跳投,常常令人防不勝防。」

「20號,傅群仁,高三,替補大前鋒,186公分、76公斤。替補中唯一一個高三球員,擁有相當經驗的他,實力雖然算不上頂尖,可是他很懂得怎麼利用身材打球,也很了解球隊的戰術,跟高勝的擋拆戰術很有殺傷力。」

「6號,曾博文,高二,替補中鋒,187公分、90公斤。板凳區的籃板魔人,曾經創下上場10分鐘抓下15籃板的驚人記錄,三雄家商替補球員命中率不高,但是有曾博文在禁區不斷搶進攻籃板,創造第二波、第三波的進攻機會,命中率再差,還是贏得了其他球隊的替補。」

「球員的部份大概就這樣吧,剩下兩、三條雜魚我想你自己看就好,現在要講最重要的戰術部份。」

「好。」李明正神情更為專注。

「我剛剛說過,三雄家商主打的是擋拆戰術,而且可以細分成三種。」

「第一種…」

「別急,先喝點水。」李明正站起身,為楊信哲倒了水。

「謝謝。」楊信哲拿起杯子,仰頭直接把水喝完,舒服地哈的一聲,「這水不錯。」

李明正揚起眉頭,「哪裡不錯?」

「一想到倒水給我的人曾經在甲級聯賽帶領不起眼的光北高中擊敗啟南高中,這水就莫名其妙好喝極了。」

李明正不禁笑罵一聲,「好了,別說一些五四三,戰術戰術!」

「好。」楊信哲正想開口說話,卻摸摸喉嚨,「糟糕,我怎麼覺得喉嚨還是很乾,說不太出話來。」

李明正搖頭失笑,只得站起身,替楊信哲添了水,調侃道:「精神不錯嘛,還可以開玩笑。」

「人總是要學著如何苦中作樂。」

「雖然我在國外待了好幾年,但是我還是知道這句成語似乎不是這麼用的吧?」

「無所謂,不是重點。」楊信哲再次把水一口喝完。

「第一種擋拆戰術,是以詹凱安為首的擋拆戰術。通常他會運球到左或右邊的四十五度角,吳育全或吳育倫其中一人會上前幫他單擋掩護,詹凱安會視情況決定是要自己切入或者傳球。這是三雄家商最常執行的戰術,原因很簡單,詹凱安真的是一個非常厲害的控球後衛,傳球視野廣,能切能投,當對手怕他切入,選擇包夾他的時候,他卻偏偏傳給吳育全或吳育倫,當對手害怕他傳球時,他卻一個跨步切進籃下,即使沒辦法直接得分,也通常可以吸引到裁判的哨音。對於這個球員,我只能說除了啟南之外最強控衛的這個稱號,得來非虛。」

「第二種,是我剛剛說的無球擋拆。假設詹凱安在右邊四十五度角,吳育全準備幫他擋人,在左邊四十五度角,中鋒林信源會幫吳育倫擋人,讓他可以走到弧頂三分線,如果防守者沒有跟上,詹凱安就會直接傳給吳育倫。不過大家都知道吳氏兄弟很準,所以都會特別防範,但是三雄家商難以阻擋的地方就在這裡,中鋒擋完人之後,就會馬上往禁區空手切,只要防守者注意力被吳氏兄弟吸走,沒有即時退回禁區,詹凱安就會直接高吊到籃下,中鋒一接到球,就直接擦板投籃或上籃了。」

「感覺起來三雄家商的球風非常成熟。」李明正簡短地下了評語。

「真的非常成熟,不是開玩笑的,在黃金三虎受到緊密的看防時,中鋒林信源跟埋伏在底角的陳醒夫就突然給你來一下,根本防不勝防。」

李明正臉色略顯沉重地點了點頭,問道:「第三種擋拆呢?」

「第三種擋拆,則是當詹凱安受到嚴密的防守,甚至沒辦法接球時,三雄家商就會把球交給吳氏兄弟,讓兩人進行擋拆戰術。因為雙胞胎默契非常好,所以他們的擋拆戰術很難以阻擋,基本上就只能向上天祈求他們這次進攻不會進而已,光是雙胞胎的擋拆變化就有兩三種,這邊就不多說了,看影片比較清楚,我有特別剪出來。」

「好,辛苦了。」李明正說。

「除了三種擋拆戰術之外,還有一個特別要注意的地方,就是3號陳醒夫。因為身材十分單薄,所以他通常不會加入擋拆戰術的行列之中,他就是站在其中一邊的底角等隊友傳球給他。因為黃金三虎的吸怪能力真的太強,所以打到後來,基本上都會忽略掉陳醒夫,但是這就是他最致命的時候。去年十六強,榮新跟三雄家商血戰到最後30秒,當榮新接連守住詹凱安、吳育全、吳育倫的擋拆戰術,詹凱安沒辦法,最後選擇強行切入禁區卻被封死,身受包夾,在進攻時間快結束的情況下傳給右邊底角的陳醒夫,而接下來發生的事你一定也猜得出來,陳醒夫投進那顆價值連城的三分球。」

「比起榮新高中,三雄家商的戰術打法更靈活,也更多元化,以我們現在的防守,對上他們我個人覺得…很危險。」

「嗯…」李明正摸摸下巴的鬍渣,站起身來,走到楊信哲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做得很好,其實我自己也有蒐集一些資料,心裡對三雄家商的實力有底,不過聽你說完,我才知道我做得遠遠不夠。」

李明正說:「辛苦你了,趕快休息吧。」

楊信哲並未馬上拉開椅子坐下,稍顯擔憂地問道:「星期五、六真的不練球嗎?球隊裡面的高三生也才兩個而已。」

李明正露出自信的笑容,用充滿說服力的語調說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過放心吧,三雄家商的擋拆很厲害,不過我們也是有我們的優勢在。」

「這場比賽,絕對會讓大家跌破眼鏡!」


今天要上台北啦,一個新的起點,新的挑戰!
回家頹廢了一個星期放鬆一下,要去台北迎接新的工作囉,希望一切順利。

冰如劍
我是冰如劍,一個用著手中的筆,希望利用筆下的文字來改變世界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