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擊 Buzzer Be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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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有人問過,為什麼當初嚴本玉選擇讓魏逸凡代替李成翔上場,而不是劉家豪,沒有人敢問,因為在球隊裡面,嚴本玉說的話就是真理,不容質疑,而體育記者也沒有想到,大家都只把焦點放在榮新是否可以推翻啟南王朝而已。

因為如此,當中的原因,至今仍深深地埋在嚴本玉心中。

論球技、實力,兩人旗鼓相當;論身體素質,身高、體重,兩人相仿,甚至連體脂肪兩人也都非常接近;論打法,兩人進攻模式都以切入為主。

比較魏逸凡與劉家豪,會發現兩個人相似到幾乎可以說是同一個模板印出來的,若是讓兩人在場上戴上面具,說不定根本分不出來誰是魏逸凡,誰是劉家豪。

那,為什麼她最後選擇讓魏逸凡連續先發五場,直到李成翔傷癒歸隊,而在這五場比賽之中,劉家豪始終只能坐在板凳上耐心等候機會?

這是因為,嚴本玉認為,雖然魏逸凡跟劉家豪兩人的球技、實力、身體素質都相差無幾,但是魏逸凡對於球賽的敏銳度、反應速度還有理解度,都比劉家豪更好、更快。

嚴本玉相信所謂的天才,是1%的天賦加99%的努力,而她認為魏逸凡與劉家豪為籃球所付出的努力與汗水一樣多,兩人在這方面都是99分的球員,只不過魏逸凡在天賦上,比劉家豪更多了那麼1分。

100分的魏逸凡跟99分的劉家豪,對於嚴本玉來說,要做出選擇並不難。

當然,嚴本玉對劉家豪感到一絲歉疚,因為兩人之間的差距真的非常小,小到嚴本玉想過是不是該給劉家豪多一點機會,可是站在榮新總教練的立場,她要為球隊的戰績擔負全責,所以她最後還是讓魏逸凡先發上陣五場。

在去年輸給三雄家商之後,嚴本玉雖然氣餒,卻沒有過於失望,因為她認為在李成翔畢業之後,榮新並不會因此變弱,相反的,反而會變得更強。

原因就在魏逸凡與劉家豪,這兩個兼具實力與潛力的球員。

嚴本玉那時候心想,陣中同時有魏逸凡跟劉家豪,可以讓戰術更多元化,如果同時將魏逸凡跟劉家豪擺在場上,搭配上張家浩、周冠佑、王書維,擺出一大四小的陣容,將可以打出兼具快速與侵略性的球風,周冠佑本身的超強進攻能力不談, 光是魏逸凡與劉家豪的組合,嚴本玉認為就足以與三雄家商的吳育全與吳育倫兄弟匹敵,進攻端驚人的爆炸性威力,嚴本玉相信就算是甲級聯賽,也沒有幾間學校擋得下來。

若是保守一點,將魏逸凡擺上先發,讓劉家豪放下板凳,那麼嚴本玉相信,榮新的板凳群在劉家豪的率領之下,將成為每一隊都必須懼怕的板凳部隊。

當時,儘管輸給了三雄家商,可是嚴本玉賽後很快打起精神,因為她看到榮新一片光明的前景,擁有周冠佑、王書維、魏逸凡、劉家豪、張家浩、邱群杰、林兆民、閻碩德、李書偉、朱承儀、鄭永和的榮新高中,將是史上最強的一屆,單論陣容,嚴本玉敢拍胸脯保證,全甲級聯賽,榮新高中也僅次於啟南而已!

然而,就在嚴本玉胸腔內充滿雄心壯志的時候,魏逸凡竟然說他再也不想打籃球,要轉學到一間以升學為導向的學校──光北高中。

嚴本玉難以置信,事情發生的當下,她感到一陣晴天霹靂,而且魏逸凡並沒有說原因,用極簡單的方式告別之後,就去了光北高中。

魏逸凡的離開,對榮新了莫大的衝擊,不僅僅削弱了陣容的深度,還重重打擊了球隊的士氣與鬥志,那一股誓言明年再來的決心,因為魏逸凡突如其來的離去,如同被潑了一桶冰水般,消了大半。

一支球隊,不管本身的實力有多強,只要失去士氣、鬥志、決心,就絕對沒有奪冠的機會。

在魏逸凡離去的那一兩個星期之中,榮新籃球隊瀰漫一股明顯的低氣壓,球員練球時雖然不懶散,可是卻也沒有先前那股勇往直前的鬥志,那股在眼睛裡面閃耀的火燄,很明顯地消失了。

正當嚴本玉苦苦思索該怎麼提振球員的士氣時,發生了一件令她感到意外的事情。

始終被她冷凍在板凳的劉家豪,在某一次練習的時候,突然站出來講話,告訴大家他是一個超時代的球員,魏逸凡是知道自己的實力已經快被他超越,自知天賦遠遠及不上他,不想要失了面子加上過於失落,所以才會突然轉學。

這種話,嚴本玉聽了覺得真的是爛透了,而除了她之外,其他人也知道劉家豪是在胡說八道,然而,神奇的是,在劉家豪這些話之後,球隊的氣氛有所轉變,每個人哈哈大笑,籠罩在球隊上頭的烏雲漸漸散去,球員們又恢復了以前充滿鬥志的模樣。

感受到球隊的氣氛活絡起來,嚴本玉也放下心來,這時,她已經將魏逸凡離去這件事拋在腦後,全心全意為甲級聯賽做準備。

嚴本玉萬萬沒有想到,她會在甲級聯賽的戰場,再次遇到她曾經的愛將,魏逸凡。

嚴本玉看著回防的魏逸凡,心中泛起了複雜的情緒,不管是第一球的空手走位,假動作製造劉家豪犯規,成功完成三分打,又或者是剛剛單打劉家豪,翻身後仰跳投得手,都一再地印證她當初的想法。

──魏逸凡所擁有的東西,比劉家豪還要多!

若是球隊裡面有魏逸凡,這一次,真的會是榮新史上,最接近啟南王朝的一次。

可惜,真的好可惜…

在嚴本玉心裡默默感嘆的時候,主播台上的藍于銘則是興奮地說道:「哇!魏逸凡這一記翻身後仰跳投真是漂亮,在前隊友劉家豪頭上毫不客氣地連得5分,也剛好把比數差距拉近到只剩下5分!」

李育伸哼了一聲,說道:「去年我就看出魏逸凡是一個很有潛力的球員,今年果然變強不少,就算劉家豪拼盡全力也守不住他,這5分拿得是紮紮實實。」

藍于銘一愣,心想李育伸是吃錯藥了嗎,怎麼竟然開始大肆稱讚「光北」的魏逸凡。

不過李育伸接下來的話,徹底打破藍于銘心中的幻想,讓他知道李育伸畢竟是李育伸。

「所以我才真的不懂,明明魏逸凡有這分實力,怎麼會轉學到光北高中呢!?這根本是自毀前程,實在是太笨了!」

因為憤怒,藍于銘全身發抖,他真的不懂李育伸為何要如此看低光北高中,明明光北高中努力克服中場的30分落後,現在已經把比數拉近到5分,比賽還沒有結束,鹿死誰手還很難說,為什麼李育伸一副就是光北高中輸定的跩樣!

藍于銘臉色緊繃,眼神閃爍著怒火與希望的光芒,看著擺出二一二區域聯防的光北高中,心裡大喊:「光北高中,加油啊!用你們的表現讓我身邊這個毒舌的傢伙閉嘴!」

此時此刻,觀眾席上的光北學生,還有葉育誠、高聖哲、沈佩宜等人,都認為這一場比賽光北絕對還有逆轉的希望,每個人眼睛裡面全散發著期望的亮光,這股光芒在第三節結束時有如火苗,但現在已經如同火炬上的火燄,熊熊燃燒著。

只不過,現在球場上,有一個人正打算用實際的表現,打破光北的幻想。

這個人,就是榮新高中的王牌,周冠佑。

「浩子,球。」

在張家浩把球帶過半場後,周冠佑馬上開口要球,語氣不容質疑。

張家浩才準備舉手比出戰術的手勢,聽到周冠佑的聲音,皺起眉頭,投向周冠佑的目光中帶了一點猶豫,意思是:「你剛剛的三分球沒有進,現在光北的氣勢又這麼強,這一球跑戰術比較妥當吧?」

周冠佑雙手擺在胸口,做出接球動作,回以堅定的目光:「把球交給我就對了,我就是場上最難破解的戰術!!」

於是,張家浩將球傳了過去。

周冠佑接到球,往左邊四十五度角三分線的詹傑成走,表明就是要打他這個點。

因為場上還有張家浩、劉家豪、王書維等威脅點存在,光北雖然知道要傾全力阻擋周冠佑,卻不得不提防其他人,因此弱側邊的李光耀與楊真毅縱使心裡著急,卻只能祈禱周冠佑手感維持冰冷,這一球還是不會進。

見到周冠佑過來,想起剛剛兩次都被他輕而易舉地擺脫,詹傑成心裡緊張,張開雙手,蹲下身子,用最小心翼翼的姿勢準備防守。

詹傑成身後的麥克更是緊張,猛吞好幾口口水,張開雙手,盯著周冠佑,觀察周冠佑的動向,暗自希望周冠佑把球傳給隊友。

周冠佑緩緩靠近,並不急著進攻,儘管上一波進攻的三分球並沒有進,但是周冠佑完全沒有被影響,眼睛裡頭還是充滿了信心,這時候緩慢的節奏,就好像是老虎看著自己的獵物,享受獵物散發出來的懼怕,藉此感受崇高的優越感。

周冠佑的節奏放得很慢,運球運得很高,給人一種他極度放鬆的感覺。

──彷彿是在嘲弄詹傑成不知所謂的防守。

看著周冠佑手中的球,詹傑成升起一股抄球的衝動,不過他知道一旦這麼做,周冠佑一定會趁機直接突破他。

可是詹傑成真的很討厭這種被周冠佑徹底壓制住的感覺,彷彿是待宰的羔羊,或是砧板上的魚肉一般,逃不過即將到來的命運。

詹傑成想做些什麼來解除心裡的壓抑感,於是大膽地往前站了一步,左手往前探出,也不是想抄球,只是想干擾周冠佑。

然而,周冠佑似完全看穿詹傑成的想法,在詹傑成左手探出的瞬間,身體一沉,壓低重心往右切。

對此詹傑成早有準備,沒有跟剛剛一樣被周冠佑突破,飛快地往左後方退,而站在中樞位置的麥克也馬上做出反應,往右跨,擋在周冠佑的切入路徑上。

周冠佑見到麥克擋在前方,沒有硬切,如同緊急煞車般腳步停了下來,就站在三分線內一步的地方,收球瞄籃拿球往上一比,詹傑成心中一熱,甚至沒想過這會是假動作,直接往周冠佑撲了上去。

而這正是周冠佑的假動作

周冠佑把球收到胸腹前,表情冷漠地看著詹傑成,彷彿早就知道詹傑成一定會被騙起來似的。

詹傑成身體一縮,想要躲犯規,但是還是撞上周冠佑,而周冠佑在這瞬間跳起,將球投出。

〝嗶───!!〞

場邊馬上傳來尖銳的哨音,每個人抬頭望著球,見到球的拋物線,光北這一邊馬上生出不妙的預感。

而這個預感,很快成真。

〝唰〞,球空心入網,完全沒碰到籃框。

裁判指著詹傑成,喝道:「光北55號,撞人犯規,進球算,加罰一球!」

這一瞬間,榮新復活。

〝哇───!〞,觀眾席上一片譁然,光北的學生心裡閃過極為不妙的感覺,周冠佑第二節帶領榮新高中屠殺光北的場景不斷閃過,心裡不自覺地想,難道第二節發生的事,又要在第四節發生了嗎?

對面的榮新學生,沉醉在一片喜悅之中,他們誰都沒有想到這一場看似毫無懸念的比賽,在第三節竟然會有了翻天覆地的轉折,光北這一間聽都沒聽過的學校,不僅在氣勢上完全壓過他們,更是急起直追,把30分的領先優勢剩下5分,這真的讓人不敢置信,更讓榮新學生感到緊張,但是在周冠佑這一記進算加罰後,心裡的緊張瞬間一哄而散。

因為他們深信,甦醒的王牌周冠佑,將帶領榮新高中狠狠擊敗光北。

榮新學生紛紛舉起手中的板子,齊聲高喊著:「周冠佑、周冠佑、周冠佑、周冠佑、周冠佑、周冠佑───!!」

主播台上,李育伸搶先說道:「周冠佑這一球打得真是沉穩,知道光北的防守球員經驗不足,利用假動作騙了犯規,而且還把球投進!大家別以為這一球很簡單,其實難度很高,要在碰撞之後維持平衡,首先身體素質一定要強,而且投籃的手感要很柔軟,而手感要柔軟,沒有什麼訣竅,就是平常練習要多,由此可見,周冠佑的實力絕對不是與生俱來,而是透過經年累月的努力練習才得來的!」

雖然覺得李育伸再次偏心,可是藍于銘卻也不得不讚嘆道:「周冠佑真的是名副其實的王牌球員,在光北勢如破竹地步步進逼的情況下,跳出來得分,穩定軍心,若是他能夠順利完成這次三分打,壓力又重回光北這一邊了。」

而周冠佑,當然不會錯失這次機會,穩穩地在罰球線上投進充滿價值的1分。

周冠佑順利完成三分打,比數65比73,差距8分,第四節比賽還剩下8分41秒。

這時候,場邊的嚴本玉把食指與大姆指放進嘴巴裡,吹出響亮的聲音,吸引場上球員的注意力,指著李光耀大喊:「半場包夾李光耀,不要讓他拿球!」

光北第四節開局的兩波進攻當中,除了都是魏逸凡得分之外,還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一開始持球進攻的都是李光耀。

李光耀在前兩波進攻之中,都輕而易舉地突破張家浩的防守,第一球吸引邱群杰的補防,讓魏逸凡空手切入禁區拿分,第二球也是類似的結果,利用隊友的掩護往禁區切,用簡單的擋拆戰術傳球給楊真毅。

在嚴本玉眼裡,其實楊真毅完全是可以自己出手的,只是楊真毅最後傳給魏逸凡罷了。

這兩波進攻證明了,光北24號李光耀,在進攻端擁有的東西,絕不在堂堂榮新高中的王牌周冠佑之下!

只不過榮新與光北之間,有一個決定性的差距,那就是後衛。

就嚴本玉觀察,光北的後衛除了李光耀之外,都沒有獨自運球進攻的能力,其他的後衛不僅防守弱,就連基本動作都不怎麼樣,只要逼李光耀把球傳出去,就等於關掉光北進攻發動機的電源,光北的進攻就會變成一盤散沙。

嚴本玉目光如炬,掃視場上的形勢,認為自己做出最正確的指令。

此時,復活過來的榮新學生,神情興奮,在觀眾席上高喊著:「防守、防守、防守、防守、防守、防守──!!!」

數百人的聲音猛然大吼,彷彿要把屋頂掀開一樣,身在對面的劉晏媜,縱使不甘心,可是考量到啦啦隊與加油團已經喊到聲音嘶啞,勢必需要一點時間休息,加上人數上巨大的差距,只能先忍下這口氣。

哼,榮新高中,你們不要高興太早,李光耀一定可以帶領光北高中擊敗你們!

劉晏媜用著跟謝娜一樣的眼神,看著底下運球過半場的李光耀,但是接下來發生的是,卻讓她心裡一緊。

李光耀雙腳一踏過中線,張家浩與周冠佑同時往李光耀衝了過去,要逼他把球傳出去。

這個時候,光北板凳區瀰漫一股緊張的氛圍,大家都知道一旦李光耀被鎖住,就等於鎖住光北的咽喉,當中的危險不言而喻。

然而,在板凳區裡面,卻有一個人除了緊張以外,心裡還流轉著一絲期待,而這個人,就是包大偉。

包大偉看著場上的詹傑成,心裡不斷為他加油打氣。

混混,要把握機會啊,李光耀被包夾,球就會到你身上,你就有表現的機會,你下一場比賽想要先發,就是要趁現在趕快表現給教練看!

詹傑成似乎聽到包大偉心裡的聲音,在李光耀嘗試突破包夾未果時,主動跑到李光耀周圍:「這裡!」

李光耀並沒有黏球,跳起來把球傳給詹傑成,心裡打著若是張、周兩人退開,他就要馬上跑到詹傑成身邊把球拿回來,再衝擊榮新的防守。

然而打亂李光耀算盤的,並不是張家浩與周冠佑,而是他的隊友,詹傑成。

詹傑成一拿到球,輕吸一口氣,眼中閃過堅決之意,他很清楚現在就是他必須緊緊抓住的機會,現在要證明給李明正看,下一場比賽他才有機會在球場上證明給親戚長輩看,讓他們知道他並不是一個成天只會玩的小屁孩。

現在的他,已經是一個在籃球場上可以獨當一面,可以與詹家人的驕傲,詹凱安平起平坐的控球後衛!

詹傑成左手運球,在無人防守的情況下往禁區切,右手往麥克一招,示意他上來幫他掩護。

休想!

邱群杰見到詹傑成的手勢,反應比麥克還要快,率先搶在麥克之前面對詹傑成,同時把麥克擋在身後,不給詹傑成運用擋拆戰術的機會。

這瞬間,詹傑成讓人不得不驚豔的傳球天賦綻放開來,左手將球往禁區一拋,只要麥克往後退,舉高雙手接到球,就可以馬上轉身攻擊籃框。

見到這個傳球,藍于銘下意識地驚嘆道:「哇,好球!」

若是辜友榮,這時候會馬上往禁區退,接到球,轉身,雙手大灌籃,轟炸籃框!

可惜,現在在場上的是接觸籃球時間最短的麥克。

麥克抬頭看著球,心裡出現一個疑問。

這球,是要傳給我的嗎?

然後麥克很快發現,這一球就是傳給他的沒錯,因為禁區裡面現在只有他一個人身穿光北的球衣,不,這麼說還不夠準確,因為現在禁區裡面就只有他一個球員,詹傑成不可能傳給別人。

但是當麥克反應過來時,一切已經太遲,球已經往他身後飛。

麥克擔心自己的愚蠢會讓這顆球直接飛出界外,連忙轉身追球,不過詹傑成在傳球時,因為擔心球會被邱群杰這個兩公尺的巨人抓走,所以刻意拉高傳球弧度,因此,球並未如麥克想得一樣直接飛出界外,而是落在籃板上。

一心想救球的麥克,沒想到球竟然落在籃板上反彈過來,完全來不及反應,啪一聲,竟然被彈來的球砸中臉,隨後還因為緊張與驚慌,雙手在空中一陣亂撥亂撈,雖然順利把球穩穩地抓在手裡,但是在觀眾席上的榮新學生眼裡,麥克就好像小丑一樣在場上雜耍,許多人因為麥克滑稽的動作而笑了出來。

好險場上的麥克正專心在球賽上,並沒有聽到這些嘲笑聲,否則心裡那顆剛萌芽的種子,肯定要縮回內心深處了。

邱群杰見麥克就站在籃板下方,只要跳起來就可以攻擊籃框的絕佳位置,連忙回頭一個箭步,站在麥克身後施予壓力。

麥克拿著球,眼角餘光發現邱群杰龐大的身軀,心裡大是緊張,正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的時候,外圍傳來呼聲:「麥克,這裡!」

聽到詹傑成的呼聲,麥克鬆了一口氣,轉身把球甩向詹傑成,隨後連忙跑離禁區,就怕被裁判抓一個籃下三秒違例。

或許是沒經過太多思考的關係,麥克這一球傳得非常準,球直接落在詹傑成手中。

詹傑成瞄了紀錄台上的計時器一眼,發現進攻時間只剩下8秒鐘,正思考這一球該怎麼辦的時候,魏逸凡做出接球手勢,眼裡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把球給我!

魏逸凡的眼神透露出極強烈的渴望,而這股渴望對於詹傑成這個傳球員來說,有著最強大的說服力,讓他完全沒有猶豫地把球傳了過去。

魏逸凡在左邊邊線的位置接到球,站在眼前的防守者依然是劉家豪。

方才兩波進攻都成功在劉家豪頭上取分,讓魏逸凡更具信心,加上進攻時間只剩6秒,魏逸凡立即發動攻勢。

魏逸凡沒有做出假動作或試探步,直接下球往右切,跨出一步之後,以左腳為軸心飛快往左轉身,要往底線切,不過劉家豪可不是省油的燈,並沒有被魏逸凡甩開,反而緊緊跟在魏逸凡身旁,試圖壓縮他的進攻空間,逼他把球傳出去。

然而魏逸凡鐵了心要自己打,走底線被擋了下來,眼中堅決的光芒仍然沒有消失,以右腳為軸心收球大轉身,轉身的瞬間還利用肩膀微微頂了劉家豪一下,止住劉家豪的動作,面對籃框的瞬間將球舉起,預防被劉家豪蓋火鍋,身體刻意往後仰,眼睛緊緊盯著籃框,跳投出手。

球落在籃板左上角的位置,往籃框彈下,落在籃框前緣,在籃框上前後彈跳了兩次,最後還是落入籃框之間。

魏逸凡轉身後仰跳投得手!在劉家豪頭上連得7分,比數67比73,差距6分。

「好球。」回防時,楊真毅對魏逸凡伸出拳頭:「這就對了。」

魏逸凡也伸出拳頭,與楊真毅碰拳:「謝了。」

主播台,藍于銘哇了一聲:「魏逸凡這兩個轉身真是瀟灑,又在劉家豪頭上拿分,這一球劉家豪真的已經守得很好了,只是魏逸凡技高一籌,這轉身後仰跳投真是太漂亮了!」

李育伸點點頭,也讚賞道:「從這幾球就可以看出來,魏逸凡到了光北高中之後也沒有鬆懈,還是很努力在練球,連續兩個轉身好像很輕鬆,可是其實不然,尤其轉身後馬上後仰跳投,這是非常考驗腿部跟腰部的肌力,身體素質不夠好的球員,是絕對沒辦法投進這顆球的。」

謝雅淑跳了起來,手指著魏逸凡,大喊道:「魏逸凡,好球!」

魏逸凡聽到謝雅淑的聲音,微微點頭,舉起大姆指。

在向陽之戰結束後,魏逸凡深感自己的不足,想要開發出新的武器以應付更激烈的甲級比賽,所以積極地向楊真毅討要投擦板投籃的秘訣,而楊真毅告訴魏逸凡,擦板要投得準,除了多投多練習之外,還有一個重點,就是不要去模仿任何人,不要去模仿他的投籃方式,把擦板融入在自己本來就擅長的進攻手段之中,例如:靈活的腳步。

在光北高中裡面,魏逸凡最尊敬的人有兩個,一個是李明正,另外一個則是楊真毅,對於楊真毅給的建議,魏逸凡照單全收,努力地將擦板融入他引以為傲的腳步之中,而今天,在他辛勤努力下澆灌的種子,開花結果。

嚴本玉用天賦把魏逸凡與劉家豪做出區隔,一半是對,因為魏逸凡體內與生俱來的東西,確實比劉家豪多了那麼一點,但是也有一半是錯,因為魏逸凡進到光北籃球隊之後,在場上流下的汗水與付出的努力,比國中與榮新時期都還要多,而且是數倍的多!

當中原因主要有三個,首先是李光耀,才高一就擁有驚人實力的李光耀,完完全全激起魏逸凡的好勝心,在那一場決定去留的一對一單打中,魏逸凡毫無懸念地慘敗給李光耀,這件事讓他無法接受,更加無法忍受,拼盡全力練習,發誓要在最短的時間追上李光耀。

第二則是李明正,為了在短時間內提升良莠不齊的光北隊的競爭力,李明正可是狠下心在操這些球員,嚴格的高標準讓魏逸凡、高偉柏、楊真毅這些本身就有深厚底子的球員,在訓練之後也都達到了體能的極限,而李明正掌控一切,每一個球員的狀況與極限都瞭若指掌,精心調配的訓練內容正好都把球員推到頂點,讓大家都以最誇張的速度進化。

最後則是楊真毅,在國中聯賽與楊真毅交手之後,魏逸凡打從心底想要成為像楊真毅一樣,可以以一己之力撐下一支球隊的超級球員,某方面來說,楊真毅是魏逸凡所追求的目標,而進到光北高中之後,與自己的目標成為隊友,雖然楊真毅已經不是以前的楊真毅,但是魏逸凡心裡卻依然深深地感動,帶著這份感動,魏逸凡不斷推動自己,再加上楊真毅也說了,在高中畢業後他就要到國外留學,光北籃球隊將是他最後的夢,為了讓楊真毅帶著最甜美的回憶離開,魏逸凡心裡默默發誓要盡全力讓楊真毅一嘗冠軍的美好滋味。

魏逸凡的天賦或許真的比劉家豪高了那麼一點,但是真正決定兩人實力高低的,卻是這三點綜合下來的結果。

不服輸、環境的推動,加上自我的推動,讓魏逸凡以更勝以往數倍的方式,在籃球場上努力練習。

而實力,本就是一次又一次的練習中堆疊而出的寶物。

「浩子,球。」

在魏逸凡得分後,邱群杰撿起球,站到底線外傳給張家浩,張家浩才接到球而已,周冠佑馬上開口要球。

張家浩感受到周冠佑散發出來的鬥志越來越高昂,知道周冠佑已經開啟了殺神模式,馬上將球傳了過去。

張家浩深深相信,鬥志高昂,同時又極度專注在球賽的周冠佑,是無人能擋的最強武器。

周冠佑雙手接球,運球小跑步過中線,又往詹傑成的方向走。

李光耀實在很想過去幫詹傑成,可是張家浩這聰明又狡猾的控球後衛,偏偏往另外一邊走,若是他過去協防周冠佑,周冠佑卻將球傳給張家浩,那麼就直接是一個空檔的三分機會,就算麥克或楊真毅到外圍補防,但榮新禁區裡面又有一個既會傳球也會進攻的王書維,就算張家浩不出手三分,只要將球傳給王書維,同樣可以造成巨大的殺傷力。

李光耀咬牙,比起成熟的榮新,年輕的光北相較起來真的有太多太多不足之處。

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跟李光耀心裡想的沒有任何關係。

詹傑成見到周冠佑運球過來,重心壓低,因為周冠佑剛剛三波進攻都是先往右切,接著才做出不同的動作,詹傑成深怕周冠佑又會再次切入,往後退了半步,想要藉此爭取更多反應的時間,卻忘了休息時間時,李明正交待過的話語:

『防守的時候站到三分線外面,不要讓他們投三分,就算守周冠佑也一樣,不要怕被他切…』

詹傑成,因為懼怕周冠佑驚人的切入能力,後退了。

而造成的後果是,周冠佑眼睛閃過亮光,在三分線前半步的地方收球,拔起來跳投出手。

詹傑成臉色一變,急忙撲上去,但是一切已經太遲。

球劃過一道美妙的拋物線,直直落入籃框之間,帶著後旋的球與籃網摩擦,激出一道清脆的〝唰〞聲。

周冠佑三分球進,身為王牌球員的殺手性質爆發出來,幫助榮新高中把差距拉開到將近雙位數,比數67比76,榮新領先9分,第四節比賽還剩下8分10秒。

周冠佑這一顆三分球,讓已經復活過來的榮新學生更像是瘋了一般,在觀眾席上大叫:「周冠佑、周冠佑、周冠佑、周冠佑、周冠佑、周冠佑、周冠佑───!!!」

反觀光北,則陷入愁雲慘霧,心裡不祥的預感不斷滋生而出,第二節比賽的場景在腦海中閃現,神色緊繃。

高聖哲不由得咒罵一聲:「該死!這個周冠佑也太準了!」

葉育誠神色緊繃,眼中閃過一絲不安,「如果榮新三分攻勢打開來,那這場球賽就更難打了。」

楊翔鷹沒有說話,不過深皺的眉頭,絞在一起的手指,卻說明了他的情緒。

主播台上,李育伸開心地說道:「周冠佑果然如我剛剛所說,在球隊需要他的時候跳出來接管比賽了,若是被周冠佑找到手感,別說光北,整個甲級聯賽要想找出可以阻止他的球隊,我想來想去也只有啟南而已。」

藍于銘面容露出一抹憂慮的色彩,不過還是盡責地說道:「在周冠佑的發揮之下,榮新的氣勢大大上揚,周冠佑真不愧是榮新的王牌,憑一己之力將比數拉開到9分,現在壓力重回光北隊這一邊,就看這支年輕的球隊是否能夠頂住壓力,繼續緊咬住比分。」

場邊,謝雅淑咬牙切齒,看著紀錄台上的計分板,還有計時器上不斷減少的時間,心裡不斷用極為難聽的字眼咒罵周冠佑。

然而,無論謝雅淑怎麼用憤怒掩飾,都騙不了自己的心裡,正為周冠佑高超的實力感到深深畏懼。

場上,麥克拿球站到底線外,把球傳給李光耀。

這時候,周冠佑喊出了讓眾人為之驚訝的話語。

「包夾李光耀!」話一說完,周冠佑馬上朝李光耀跑了過去,而張家浩隨即反應過來,跟在周冠佑身後,朝李光耀衝了過去。

嚴本玉本來下達的半場包夾李光耀戰術,在周冠佑高聲疾呼下,直接變成全場包夾,就是不讓光北場上最具威脅性的李光耀拿球!

李光耀見到周冠佑與張家浩過來,不敢托大,把球傳給詹傑成,讓詹傑成把球帶過半場。

而李光耀將球傳出去之後,張家浩雖然回防,不過周冠佑卻始終黏在李光耀身邊,不給他輕易接球的機會。

見到這個場景,觀眾席上的榮新學生都露出驚訝的表情,堂堂周冠佑,榮新高中的絕對王牌球員,現在竟然對一個聽都沒聽過的球員如此緊迫盯人,這不就是代表周冠佑以及其身後代表的榮新高中,間接承認這個叫做李光耀的球員,擁有足以威脅榮新的驚人實力嗎!?

周冠佑亦步亦趨地黏在李光耀左右,一邊盯著李光耀,一邊注意詹傑成是不是有把球傳給李光耀的企圖,他現在才不在乎別人怎麼想,他眼裡只有冠軍,除了冠軍以外的東西,什麼尊嚴、身段、面子、王牌這些東西,全部都可以捨棄。

冠軍,才是一切!

媒體區,蕭崇瑜舉起相機,拍下這一幕,看著運球的詹傑成,擔憂地說道:「周冠佑完全不管其他人,死死黏在李光耀身邊,這下真的糟糕了,李光耀如果不能發揮,光北就跟斷了兩隻手沒兩樣啊!」

蕭崇瑜轉頭,看到的卻是苦瓜冷靜的表情,說道:「苦瓜哥,你怎麼一點都不緊張?」

苦瓜專心看著球賽,瞄都沒瞄蕭崇瑜一眼,說道:「對光北來說這是好事,這場比賽榮新可以包夾李光耀,下場的三雄家商,下下場的東台高中,也都可以這麼做。光北還太嫩了,若是每次遇到危機只知道依靠李光耀,那麼正式比賽開始後一定只有死路一條,在熱身賽遇到這種情況,對光北來說正是最好的學習機會。」

「而且李明正都不擔心了,你是在擔心什麼?」

蕭崇瑜看向光北板凳區,果真看到李明正站在場邊,神色找不到任何焦急之意。

場上,詹傑成眼睛看著李光耀,還是想要把球傳給他,經過第三節比賽還有剛剛頭兩波進攻,事實證明李光耀光彩奪目的進攻才華,就連堂堂榮新都無法掩蓋其光芒,只要把球交給他,他就有辦法對榮新造成傷害。

但是現在榮新不讓李光耀拿到球,李光耀就沒辦法把影響力跟牽制力最大化。

只不過,這不代表詹傑成就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顆球,在心裡否決李光耀這條路之後,就把眼睛看向光北場上一個手感火燙到冒煙的男人。

詹傑成把球傳給魏逸凡,一個平凡無奇的胸前傳球,違反詹傑成過往華麗的風格,不過這就是詹傑成所做出的改變。

一名好的傳球員,可以利用花俏華麗的傳球吸引眾人的目光,並且助攻給隊友,但是一名偉大的傳球員,是可以利用傳球,帶領球隊走向勝利的人!

前者已經滿足不了詹傑成越來越大的胃口,品嘗到勝利滋味的詹傑成,現在腦子裡面只有一個字:贏!

魏逸凡在左邊四十五度角三分線外接到球,站在他身前的,還是劉家豪。

剛剛連續三波進攻都拿下分數,魏逸凡的信心熊熊燃燒,渾身散發出強烈的氣韻,讓人感受到他要在這關鍵第四節,用自己的肩膀將光北扛起的堅定意志。

魏逸凡身體往右傾,右腳往右前方快速踏了一步,也不管劉家豪有沒有被他的試探步晃開,身體一沉,下球往左切。

劉家豪第一時間沒有擋下,不,更準確的說法是,劉家豪擋不下魏逸凡的切入,只能勉強跟在魏逸凡身邊,試圖製造壓力,不讓他有輕鬆出手的機會。

邱群杰看魏逸凡走底線,心裡一喜,馬上往下沉退,想要在禁區設下一個陷阱,與劉家豪聯手困住魏逸凡,讓魏逸凡自己發生失誤。

只要是守區域聯防的球隊,教練一定會強調一個重點,那就是逼持球者切底線,不要讓他走中路。當中的差別是,切底線的話,因為底線另外一邊就是界外,自然而然會壓縮進攻球員的空間,只要防守球員夠聰明,利用身體逼進攻球員更往底線鑽,加上身後隊友的協防,很有機會逼進攻球員停球,接著直接包夾上去,進攻球員若不能及時把球傳出去,很可能會發生失誤,甚至最好的情況是,進攻球員自己踩到底線形成失誤,球權轉換。

不過這個道理劉家豪知道,邱群杰知道,魏逸凡當然也知道!

魏逸凡當然沒有這麼笨,收球,以右腳為軸心往右轉身,不讓劉家豪與邱群杰有包夾他的機會,身體面向籃框的瞬間,馬上拔起來後仰跳投出手。

然而,若說在榮新高中裡面誰最了解魏逸凡,除了嚴本玉之外,絕對非劉家豪莫屬。

除了球隊練球時間之外,兩人常常聚在一起練球,對彼此的打法特性瞭若指掌,而劉家豪是一個非常具有企圖心的球員,雖然在魏逸凡離開後已經站穩先發的位置,不過劉家豪並不滿足,總是想辦法要提升自己的能力,而劉家豪認為自己進攻端的能力已經達到一定的水準,不過防守端卻還有十足進步的空間。

於是劉家豪努力想要精進防守,讓自己變成一個攻防俱佳的球員,而他最喜歡的防守球員,莫過於火箭隊時期的Shane Battier。2009年,火箭隊與湖人隊在季後賽狹路相逢,當時Shane Battier對Kobe Bryant的防守,最大程度地限制住NBA遇神殺神,遇鬼殺鬼的超級進攻武器,讓劉家豪心中湧現出熱血,想要成為跟Shane Battier一樣的防守球員。

在放假或者不用練球的時間,劉家豪時常用youtube觀看Shane Battier的防守,想要從中學習到一些什麼,而他發現Shane Battier在守Kobe Bryant的時候,因為Kobe的腳步不僅快,更是變化萬千,要防守他真的是困難重重,光是要不被他甩開就耗盡全力,更別談要打Kobe的火鍋,所以Shane Battier防守上常常不以蓋火鍋為目標,而是以干擾Kobe為主,製造Kobe投籃時的麻煩,因此在Kobe投籃的時候,Shane Battier時常會伸手遮住Kobe的眼睛,不讓Kobe如老鷹般銳利的眼睛輕易鎖定他的目標,籃框。

魏逸凡動作行雲流水,毫無一絲停滯,轉身的速度又快,劉家豪清楚知道自己沒有機會蓋魏逸凡火鍋,於是拼了命地跳起來,學習Shane Battier的防守方式,右手往前伸,竄入魏逸凡手臂之間,徹底遮住魏逸凡的視線。

原本乾淨的視線之中,突然出現一隻手,不僅遮住魏逸凡眼中的籃框,更讓他吃了一驚,沒想到劉家豪會用這種防守方式的魏逸凡,出手的時候,手指極輕微地抖了一下。

而這極輕微的抖動,改變這一球的結局。

球落在籃框左上角,往籃框彈落,魏逸凡眼裡滿懷期盼地看著球,在心裡大喊著,進啊!快進!

劉家豪轉身看著球,也在心裡大喊,不會進,絕對不會進!!

球落在籃框前緣,往後彈在籃板上,然後直接彈出來,沒有再碰到籃框。

觀眾席上的光北學生,見到魏逸凡這一球沒能投進,不由得失望地大大哦了一聲。

魏逸凡在心裡大大嘖了一聲,見到邱群杰就站在籃框底下,頭也沒回地跑回後場。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超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站在籃底下的邱群杰,絕對是場上離球最近的人,球館內每個人都認為邱群杰將為榮新拿下這一顆籃板球,讓榮新有機會在這一波進攻中把比數拉開到雙位數的差距。

不過在邱群杰跳起的瞬間,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在他身後跳起,高高伸長了右手,在邱群杰雙手抓向球的瞬間,硬是把球又往上撥。

什麼!?

邱群杰不敢相信已經發生的事,他不用回頭看就知道把球往上撥的人是光北那個黑人,可是他很確定黑人身高沒他高,站的位置沒他好,怎麼有機會在他頭上把球又往上撥,讓球留有一線生機?

邱群杰並沒有讓這個想法佔據腦中太久,眼睛始終盯著球,身體往下落的時候,已經做好馬上跳起的準備。

可是,讓人吃驚的事立刻再度發生,邱群杰與麥克幾乎是同時落地,但是麥克卻以更勝邱群杰的速度彈跳而上,長的驚人的雙手抓住球,而邱群杰這時才正跳起而已。

麥克穩穩地抓著球,落地後發現邱群杰跟自己的動作有時間差,若是跳起來投球,絕對不會被蓋火鍋。

認知到這一點之後,麥克心裡的緊張立刻減少了大半,落地後馬上跳起,極為小心翼翼地把球往籃框放,球落在籃框左側,滾了一圈,輕輕地落入籃框裡面。

麥克搶下進攻籃板球之後「放球」得手,比數69比76,差距7分,第四節比賽剩下7分55秒。

邱群杰完全沒辦法相信剛剛發生的事情,明明就是他比較高,明明就是他站的位置比較好,為什麼這個黑人可以在他頭上把這顆籃板球搶下來!!!?

這一顆籃板球,讓全場所有人露出驚訝的表情,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邱群杰擁有絕對優勢,但是麥克卻顛覆這所謂的「絕對」,硬生生在邱群杰頭上把球搶下來。

這一球,代表的不僅僅是進攻籃板球或者光北的2分,更是麥克打破了籃球場上的定律,在身高與站位的劣勢下,意義重大地搶下籃板球。

主播台上,藍于銘驚嘆地大聲說道:「我的天啊,我剛剛看到什麼!?光北的李麥克竟然硬生生在邱群杰頭上抓下籃板球,這也太誇張了吧!這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一旦說到魏逸凡以外的球員,李育伸立即回到先前的毒舌風格:「不用這麼驚訝,這個黑人可以搶下籃板球,根本的原因就是邱群杰沒有做好卡位的動作,太自以為是,以為禁區不會有人跟他搶這顆籃板球,所以這個黑人才可以趁虛而入,如此而已。」

「各位觀眾朋友,從這一球大家就可以知道卡位的重要性了吧,在禁區不卡位,就會跟邱群杰一樣,搶輸一個比自己矮又比自己弱的球員。」

聽到李育伸的講評,藍于銘本來消止的怒火又燃燒起來,剛剛有那麼一瞬間,藍于銘以為李育伸發現自己的講評太偏頗,於是開始慢慢調整,但是事實證明他錯的,李育伸這個傢伙根本沒有變,剛剛講評之所以較先前平和,絕對是因為魏逸凡是「前」榮新球員,所以才特別「禮遇」罷了。

光北高中,是我太笨了,拜託你們,趕快用實際表現打臉李育伸,把他的臉打得越腫越好!

板凳區,謝雅淑跳了起來,用力拍手,高呼:「麥克,你這個籃板球搶得真好!真的很棒!」

其他人也跟著高喊:「麥克,好球!」「加油!」「繼續搶籃板球就對了!」

吳定華眼睛瞪大,甚至連嘴巴都張了開來,這一瞬間他才意識到,隱藏在麥克體內的東西,竟然是如此地巨大。

吳定華心中湧現出澎湃的情緒,不由得感嘆,不管是他那時代或者是現在的光北高中,球隊裡面都是一群極度有意思的球員。

吳定華把目光移向表情與動作始終維持不變,站在場邊觀察球賽的李明正,心想,難道這個超級大混蛋,是將麥克驚人的天份計算進去,才會在這至關重要的第四節比賽讓他上場嗎?

吳定華深深吸了一口氣,心想好險球隊裡面有李明正在,否則以自己的眼光,絕對會遺漏麥克這顆日益壯大的明珠,麥克擁有的天賦,只要見識到了,絕對會令每一個教練為之垂涎!

在籃球隊裡面,除去膚色這個因素之外,麥克絕對是最不起眼的人,詹傑成讓人驚呼連連的傳球、王忠軍的三分神射,包大偉充滿拼勁的防守,絕對比麥克更加引人注目,尤其麥克從小就受到排擠與歧視,讓他心裡住著一個受傷的男孩,不敢做出太突出的事情,就算有機會表現,也不會伸出手掌握,是一個極度被動的男生。

但是就是這麼一個不起眼又被動的麥克,本身擁有的天賦,卻絕對勝過光北高中每一個人,包含李光耀在內。

一般人雙手打開,從右手中指到左手中指的長度,大概與身高差不多,但是麥克的臂展卻長達215公分,整整比身高多了22公分,驚人的手長正是他能在邱群杰頭上拿下籃板球的其中一個原因。

除了不可思議的臂長之外,麥克還有一點冠絕光北高中,那就是彈跳速度。

在光北高中,跳得比麥克高的人並不少,李光耀、高偉柏、魏逸凡都跳得都比麥克高,但是單論連續彈跳速度,李、高、魏三人也無法與麥克相比。

嚇人的臂長加上快速的連續彈跳,正是麥克可以克服種種劣勢,在邱群杰頭上拿下籃板球的主因!

謝雅淑鼓勵完麥克之後,並沒有坐下來,反而高喊:「防守,大家加油,守住這一波!」

謝雅淑充滿活力的聲音中蘊含著一絲緊張,原因無他,現在場上運球過半場的,是榮新最具威脅性的球員,周冠佑。

周冠佑運球,表情專注,彷彿完全沒有被麥克那一顆驚天籃板球影響,全副心神已經徹底集中在這一波進攻裡。

雙腳跨過中線之後,周冠佑放慢前進的速度,調節呼吸,接著,這把榮新最鋒利的匕首,再度朝光北的軟肋前進。

詹傑成神經緊繃,第四節開賽至今,他沒有一次成功守下周冠佑,被周冠佑連拿了6分,現在周冠佑嘗了甜頭,上了癮,又要攻他這個點,叫詹傑成如何不緊張。

詹傑成咬牙,心高氣傲的他,絕不容許自己的防守,成為光北落敗的最大主因。

詹傑成雙腳站出三分線之外,周冠佑那顆三分球讓他想起李明正的交待,心裡告訴自己不要再犯下相同的錯,別再讓周冠佑有舒適的投籃空間。

然而,兩者實力的差距實在太大了,大到詹傑成不管下了多大的決心,不管盡了多少力,都沒辦法跨越他與周冠佑之間巨大的橫溝。

周冠佑肩膀往右傾,右腳往前跨,詹傑成以為周冠佑又要切右邊,馬上往左後方退,不過周冠佑右手把球往左邊運,右腳用力一踏,強大的肌力帶動身體往左邊衝。

由右向左的變向換手運球,街頭籃球最常見的動作Crossover,由周冠佑施展出來更是別具殺傷力,詹傑成完全被晃開。

詹傑成心裡大叫糟糕,腳步踩穩後馬上往後退,中樞位置的麥克也緊張地往周冠佑衝,禁區的魏逸凡同樣嚴陣以待。

周冠佑一個人就吸引了光北三個人的注意力,由於外圍的詹傑成與中樞的麥克同時往下走,想要包圍周冠佑,導致整個罰球圈無人防守,周冠佑眼睛閃過亮光,收球,大膽地用左手將球甩給這時跑到罰球線的王書維。

王書維接到球馬上舉球瞄籃,楊真毅心裡一急,完全沒有思考,立刻撲上去要阻止王書維,不過王書維這一下只是假動作,身體一縮,閃過楊真毅,下球往右切,眼前就是一個上籃的大好機會。

然而,此時一道大喝聲阻止王書維的上籃,讓人訝異的是,這一道大喝聲來自於他的隊友,周冠佑。

「嘿!!!球!!!」

周冠佑站在左邊底角舉高雙手,示意自己處於絕對空檔,趕快把球傳過來。

周冠佑雙眼裡的火燄飄動,上籃只能拿小孩氣的2分,快把球給我,讓我投三分球!

距離籃框越遠,投籃命中率也會跟著下滑,這是籃球場上的鐵律,而王書維明明眼前有一個絕佳的得分機會,卻在空中把球傳給離籃框有好幾公尺遠的周冠佑,因為他相信,周冠佑必能投進這一顆三分球,澆熄光北高中的氣勢!

儘管楊信哲的數據顯示榮新左右底角的三分球命中率最低,李明正也說若是榮新在這兩個地方開火,不用撲出去防守,但是現在接到球的是榮新的王牌,詹傑成跟魏逸凡把楊信哲的數據與李明正的防守戰術拋到腦外,拔腿狂奔,往周冠佑衝了過去。

但是周冠佑剛剛的傳球徹底支開所有人的注意力,讓光北左邊的防守完全擠在禁區,加上王書維又往禁區切,更是讓光北的防守往禁區縮,周冠佑這時的空檔,大到讓他可以無視衝來的魏逸凡與詹傑成。

知道對手完全不可能影響自己,周冠佑心裡大定,投籃節奏不急不躁,手腕極為柔軟地把球投了出去。

見到周冠佑的投籃姿勢,謝雅淑在心裡大喊糟糕,下一個瞬間,球場上最振奮人心的聲音出現。

〝唰!〞。

周冠佑底角三分球進,個人連得9分,幫助榮新把差距重新拉開到雙位數的差距,比數,69比79,第四節比賽剩下7分42秒。


道不同,不相為謀。
最近深有體會,沒辦法當朋友的人,就是沒辦法當朋友。
觀念差異太大,所以即使曾經有交集,最後還是會慢慢疏遠。
人與人之間的交往,真的沒辦法勉強,尤其是交心的那種交往。

冰如劍
我是冰如劍,一個用著手中的筆,希望利用筆下的文字來改變世界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