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擊 Buzzer Beater!
最後一擊 Buzzer Beater!

當李明正宣佈開始自主練習之後,高偉柏、魏逸凡、楊真毅三人眼神交會,馬上聚在一起,拿著一顆球,占據了一個半場。

高偉柏首先開口道:「還真沒想到辜友榮這麼突然地就加入我們光北,不過不管他的盤算是什麼,他加入對球隊有益無害,尤其我們終於可以在自己擅長的位置打球了,天啊,真是太棒了,我可不想在甲級聯賽扛中鋒!」

魏逸凡完全可以理解高偉柏的感覺:「真的!一直補防一直補防,累都累死了!」

楊真毅沒有高偉柏跟魏逸凡這樣誇張的反應,反而是站在辜友榮的角度緩緩說道:「我可以理解辜友榮的想法,他跟我同樣都是高三,能夠打球的時間不多了,前天我們擊敗向陽,他們因此沒辦法打甲級聯賽,辜友榮實力這麼強,一定是以甲級聯賽為目標在努力,為了讓自己往後的籃球路走的順暢一點,放下自尊心加入我們,如果立場互換,我也會做一樣的決定,尤其我們隊上缺少一名真正的中鋒,他一來就絕對可以站上先發中鋒的位置,在甲級聯賽上場,他的盤算應該就是這麼簡單而已。」

說完,楊真毅輕輕嘆了一口氣:「王牌球員的自尊心都非常強烈,辜友榮心裡面不知道經過多少掙扎跟矛盾,才從向陽來到我們光北。」

「應該是一段非常痛苦的過程。」聽了楊真毅說的話,高偉柏也試著以辜友榮的立場思考,臉上放鬆的表情緊繃了起來,望向辜友榮,眼神裡面多了一些名為尊敬的光芒:「我還記得前天在比賽中,他信誓旦旦地對向陽的人說一定會把他們帶到甲級聯賽,結果卻輸了球,身為王牌球員,他一定會把輸球的責任攬在自己肩上,晚上回去後必定自責不已,換作是我,可能要花一個星期的時間才能夠整理好情緒,而他才過兩天就到光北報到,一定是因為他把籃球看得比自己還重,硬是把所有的負面情緒往肚子裡面吞,逼自己做出這個決定。」

高偉柏跟楊真毅兩個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神裡面看到一些類似的光芒,而魏逸凡雙眼微微瞪大,從楊真毅剛剛的話語之中,他想到一件事情。

「辜友榮站中鋒,那代表我們之間有人要坐板凳?」

楊真毅想都沒想,直接搖頭說道:「這種事根本不重要,不管教練怎麼排先發陣容,一定是以贏球為最優先考量,只要球隊可以贏球,要我整場比賽坐在板凳區幫你們遞毛巾送茶水都沒問題。」

經楊真毅這麼一說,魏逸凡臉上緊繃的神色一鬆,楊真毅說的對,最重要的不是自己的身份是先發或替補,而是球隊能不能贏球。

高偉柏說:「前天的比賽被辜友榮整得慘兮兮,我自己目前的計畫是想要加強身體對抗性,繼續磨練禁區的進攻腳步還有不同的出手方式,你們呢?」

魏逸凡說:「我要提升外線的準度,當初在榮新的時候,因為隊上有幾位學長外線很準,所以教練叫我先從禁區腳步先開始練習,等我禁區腳步比較成熟之後,會再特別指導我外線,現在也差不多是時候要來加強外線了。」

楊真毅說:「我身高才185公分,到了甲級聯賽之後,沒辦法繼續在禁區裡面生存,我覺得自己的中距離夠準,穩定性也算高,所以接下來的計畫是磨練切入的技巧跟中遠距離的投籃。」

魏逸凡瞄了楊真毅一眼,本來他們兩個人同樣都是185公分,站在一起的時候眼睛是平行的,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的眼睛已經比楊真毅高了幾公分。

楊真毅發覺魏逸凡的目光,拍了他的肩膀,笑道:「不用看了,你真的長高了,恭喜你。」

高偉柏說道:「既然大家都對自己之後的方向有明確的目標,那我們就不要浪費時間,開始練習吧。」

魏逸凡問:「我們三個一起練嗎?」

高偉柏說:「我是這樣想,到了甲級聯賽之後,外圍除了李光耀之外根本沒有人能夠在進攻端造成威脅,所以不管對手是誰,他們一定會針對禁區重兵防守,我覺得我們可以先模擬在禁區裡面遇到包夾的情況,測試自己在包夾的時候在哪一邊還有哪一種出手方式命中率比較高。」

楊真毅聽出高偉柏的弦外之音,說:「你的意思是,在加強自己之前,先把自己的優缺點摸透的意思。」

高偉柏點頭:「對,不然蒙著頭亂練,效果一定大打折扣,我們的時間不多,要用最有效率的方法練球。」

魏逸凡首先說:「說的對,好,就照你說的練吧。」

楊真毅環視球場一眼,看到自己的隊友全部都已經開始自主練習,馬上說:「那我們就直接開始吧,其他人都已經開始練了,只剩下我們。」

楊真毅話一說完,三人以剪刀石頭布決定進攻的先後順序,緊接著開始練習。

三人就這樣開始以一個人持球進攻,另外兩個人包夾防守的練習方式,因為三人日夜都在一起練球,對彼此的打球方式都有深刻的了解,喜歡用什麼方式出手,有什麼習慣動作都非常清楚,因此要把球投進變成一項非常困難的事情,而在這個過程之中,三人對自己的打法都有更深一層的了解。

就這樣練習了半個小時,三人很有默契地覺得不需要再練下去,眼神交會,三人一起走下場,站在籃球架旁邊喝水,討論心得。

高偉柏說:「不知道為什麼,我對轉身這個動作有種莫名其妙的恐懼,偶爾甚至會因為這樣猶豫要不要轉身,然後動作就變的頓頓卡卡的。」

魏逸凡點頭說道:「我以前也會這樣,總覺得轉身之後對手就會擋在自己前面,會擔心球被抄掉,或者被對手卡死,腳步又不能動,就這樣在禁區發生失誤。」

高偉柏連連點頭:「對,就是這樣!」

魏逸凡說道:「尤其是在轉身的那一瞬間,因為看不見防守者的位置,所以恐懼感最強烈。」

高偉柏額頭上寫著「你真是太懂我了」,點頭道,「對,就跟你說的一模一樣!原來以前你也有這樣過,你那時候是怎麼克服恐懼感的?」

魏逸凡說道:「其實一切都是你想太多,直接轉身就對了,我當初就是覺得想太多也沒用,如果真的被擋下來,那就把球傳給外面的隊友就好,當然啦,我是有特別加強保護球的動作,就算被擋下來球也不容易被抄走,然後過沒多久就克服了。」

高偉柏說道:「加強保護球的動作,就這麼簡單?」

魏逸凡大力點頭:「就是這麼簡單!」

「好,謝了!」

「小事。」回答完高偉柏的疑問,魏逸凡自己也有一些困惑:「真毅,我剛剛投球的時候刻意想擦板,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擦板的角度不是我想要的,出手的時候放球點好像也怪怪的,投的不是太順手。」

楊真毅還沒有開口,高偉柏便搶先說道:「這個問題實在太簡單,我來回答就行!」

魏逸凡揚起眉頭:「哦?」

高偉柏說:「功夫還不到家就想跟人打架,羽毛都還沒長齊就想飛,當然找不到感覺。」

楊真毅附和道:「沒錯,就是這樣。」

魏逸凡嘖了一聲:「擦板果然沒這麼簡單,看來這一個月的時間,我要瘋狂練習外線了。」

「哈哈哈,你看我投得輕鬆就以為擦板很容易啊,你想太多了!我當初也是苦練再苦練,才可以應用在實戰之中。」楊真毅說道:「趕快練,到了甲級聯賽,禁區就交給你們了,憑我這種身材,要繼續打禁區實在太勉強了。」

高偉柏皺起眉頭:「你想要改打後衛?」

魏逸凡接著說:「你的打球風格很接近得分後衛,而且以你身高打後衛絕對不吃虧,你要不要跟教練談談看?」

楊真毅堅決地搖頭:「小前鋒是我最喜歡的位置,而且隊上有李光耀在,得分後衛這個位置再怎麼樣也輪不到我。」又說:「不用替我擔心,我的意思是我不會到禁區裡面打肉搏戰,身材太吃虧了,我目前的打算是維持對向陽時的戰術,利用中距離得分,反正現在多一個辜友榮,就算到甲級聯賽,你們三個人的組合也非常具有威脅性。」

高偉柏說道:「原來如此,前天那場比賽,你的中距離真的殺的向陽措手不及,也因為你第一節的表現,比數才沒有被拉開。」

楊真毅謙虛說道:「那是第一節手感不錯,接下來就變回原形了。」

高偉柏搖搖頭,發自內心地說:「過了兩年空白期還能有這種實力,如果你當初有繼續打籃球的話,說不定現在會是台灣高中聲勢最高的小前鋒,你打球的方式真的很聰明,跟我還有逸凡不一樣。」

楊真毅笑著說:「我沒有你們兩個人的身材,沒辦法靠身體打球,當然就要多動一點腦袋了。如果就留給如果吧,我現在是光北的33號,以前怎麼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下個月的甲級聯賽。」

「沒錯,一個月很短,甲級聯賽又是一個跟乙級聯賽完全不一樣的地方,我們真的要把自己逼到極限了。」魏逸凡咕嚕咕嚕地把寶特瓶裡頭剩下的水喝完,把瓶蓋鎖緊,放下瓶子:「待會分開練習嗎?我有點想開始自己練投籃。」

楊真毅說道:「我都可以,看你們。」

高偉柏手指抹去額頭上的汗水:「再一起練一下好了,我想要再確定我是不是有一些弱點跟習慣動作是我自己沒有發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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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於是又一起練了將近半個小時,聚在一起討論完對彼此剛剛動作的觀察之後,高偉柏脫離行列,自己跑去練習禁區腳步,魏逸凡與楊真毅兩人則是一起練習中距離投籃。

「重回到甲級聯賽的感覺,怎麼樣?」楊真毅問。

魏逸凡站在左側四十五度角的位置,距離籃框約兩公尺,手裡拿著球,跳起,瞄準籃板,將球投出。

帶著後旋的球落在籃板上的瞬間發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接著就跟魏逸凡所希望得一樣,落入籃框裡,空心命中。

「感覺很奇妙,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們竟然真的做到了。」魏逸凡真誠地說,臉上突然出現一抹苦笑:「不過一直到目前為止,最讓我感到不敢置信的,是我當初跟校長說要回榮新打球時,校長跟我打的賭,而我萬萬沒有想到,這間連籃球隊都沒有的學校,竟然有人會比我這個曾經在甲級聯賽先發過的人還要強。」

楊真毅看著魏逸凡臉上的表情,哈哈大笑,魏逸凡曾經對他說過賭約的事情,所以他現在看的懂魏逸凡臉上苦笑的涵義,又問:「你有跟你之前的隊友說了嗎?關於甲級聯賽的事?」

魏逸凡搖頭,撿起球又站回同樣的位置,跳投出手,球再次擦板空心命中:「轉到光北之後,漸漸地跟他們比較少聯絡。」

楊真毅說道:「他們一定會嚇一跳吧,如果我們跟榮新在甲級聯賽交手的話,他們在場上看到你,臉上的表情我光想就覺得好笑。」

魏逸凡重覆一樣的動作,撿球,走回同樣的位置,跳投出手,擦板投進。

「應該會傻住吧,怎麼我這個突然說不打球的隊友,過了幾個月的時間,突然變成一間默默無名學校的球員,還跟他們變成敵隊的關係。」

楊真毅問:「如果我們在甲級聯賽碰到榮新,有機會嗎?」

楊真毅一開始說到榮新這兩個字,魏逸凡似乎就受到什麼無形的刺激,練習的節奏明顯加快很多。

魏逸凡連想都沒想:「一點機會都沒有。」

楊真毅又問:「就連辜友榮來了還是沒機會?」

魏逸凡點頭:「我們後衛這個位置的洞太大了,補不起來。我們雖然打敗向陽,可是整體實力還不到甲級那個程度,可能要等到下一年,詹傑成、包大偉、王忠軍他們三個人防守跟打法都成熟之後,才…」

魏逸凡發現楊真毅臉上出現一抹複雜的神色,立刻閉嘴不再繼續說話,因為他想起楊真毅也曾經對他說過,高中畢業之後就要馬上出國唸書,從此不會往籃球這條路繼續走。

楊真毅今年已經高三,以光北目前的實力,在單淘汰賽制的甲級聯賽裡面,說不定一場之後就要回家吃自己,而楊真毅唯一對甲級聯賽的回憶,也將只有令人失望的片段。

楊真毅臉上那一抹複雜的表情只出現那麼一瞬間,馬上消失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微笑,「跟我想的一樣,我們光北雖然已經是甲級的球隊,可是實力離真正的甲級還是有一段距離。」

魏逸凡說道:「其實真要說起來也不能說完全沒希望,如果李光耀那傢伙整場比賽的手感都可以跟對向陽的下半場一樣火燙的話,我們光北還是有一拼之力。」

楊真毅搖搖頭:「不可能靠他一個人打天下,我們是一支球隊,最重要的是整體的戰力。」

「沒錯!」魏逸凡突然提高音量,讓楊真毅嚇了一跳。

魏逸凡眼睛露出熊熊鬥志:「所以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面,我要最大限度地讓自己變的更強!」

魏逸凡看著楊真毅,心裡默默發誓,我絕對不會讓你帶著遺憾跟悔恨的回憶去國外唸書的!

感受到魏逸凡散發出來的鬥志,楊真毅眼神一亮:「好,那就來比比誰一個月後變的比較強。」

魏逸凡說:「誰怕誰!」

—–我是分隔線—–

高偉柏脫離楊真毅跟魏逸凡之後,沒有馬上開始進行自主訓練,而是先走到李明正與吳定華面前,直截了當地問:「教練,請問我們之後會不會有重量訓練的設備?為了接下來的甲級聯賽,我想要增加身體對抗性。」

李明正立刻點頭說:「有,最快明天就會到了。」

本來高偉柏也只是抱著問問看的心態來找李明正,沒想到竟然得到如此振奮的回答,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

「太棒了!」高偉柏右手握拳,朝天空一揮,眼睛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如此一來,他就可以讓自己的身體變的更結實,縱使在甲級聯賽的戰場上,他也絲毫不懼。

「謝謝教練!」

「不…」

李明正話還沒說完,高偉柏就轉頭跑走了。

李明正看著高偉柏快步離去的背影,轉頭對吳定華說道:「這小子,精力還真是充沛呢!」

—–我是分隔線—–

對於辜友榮的到來,最開心的球員莫過於高偉柏,因為這代表他可以回到前鋒的位置,用最擅長的方式打球,不用再去扛中鋒這個重責大任。

甲級聯賽的球隊,你們給我小心一點,最強的前鋒要回歸了!你們這些當初不想理我,把我推之門外的球隊,我會用場上的表現告訴你們,你們犯下一個滔天大錯!

對了,還有當時排擠我的前隊友,我知道在我離開啟南之後,你們曾經嘲笑我絕對找不到其他要「收容」我的球隊,我現在回來了,我一定會讓你們知道,你們曾經排擠、嘲笑的對象,是多麼強的一個球員!

高偉柏興奮地跑到籃框底下,立刻仔細地練習轉身這個動作。

新興高中,一所北部的籃球名校,跟大部份甲級的球隊一樣是學長學弟制,而一年前,高偉柏衝動的個性與這個潛規則碰撞之間,產生了許多怵目驚心的火花。

練球前要幫學長拿便當,練球時學長口渴要主動幫忙拿水,學長喝完才輪到學弟喝,練習結束後要收拾場地,團隊練球的時候,場邊當裁判的學長哨音當然也會一直偏袒高年級生,全隊住宿舍,一定要等到所有學長都洗完澡之後才輪到高一的菜鳥洗澡。

高偉柏無法接受,尤其當中還有一些學長實力根本不如他,在其他一年級的菜鳥忍氣吞聲,說著一年後也會變成學長這種話語安慰自己,想讓自己撐過這一段痛苦的日子時,他起身反抗學長,還跟學長造成衝突,若不是有總教練調停,說不定籃球隊裡面會發生群架事件。

因為他的個性,球隊裡面除了總教練之外,學長排擠他,其他一年級的菜鳥疏遠他,他變成了新興高中的獨行俠,不過總教練卻發現他高別人一等的籃球才能,發掘他,甚至讓他以高一菜鳥的身份成為新興高中的先發前鋒。

在場上打球的時候,大家還可以為了新興高中的勝利放下心中對彼此的歧見,和平地替球隊爭取勝利,可是當比賽一結束,那股極度不和諧的氣氛就會一口氣爆發出來。

學長指責他在場上不傳球、不積極、不認真、不卡位、打法自私、沒有團隊意識、失誤又多,其他同樣是一年級的菜鳥羨慕妒忌他,冷眼旁觀學長如刀劍般的言語攻擊他。

那種明爭暗鬥讓他覺得很累,若不是有總教練帶著他、護著他、教著他,說不定他會敗給那些排擠、疏遠他的人。

有總教練鎮著,學長們還不敢太明目張膽,可是當練球結束,回到宿舍之後,那就是地獄的開始。

衛生紙不見,高聖哲給的零用錢不見,後背包被割破,課本不知道被誰用膠水黏在一起,鉛筆盒裡面有擤鼻涕完的衛生紙,鉛筆被折斷,原子筆裡面的墨水條被抽出來,衣架被扭成奇形怪狀,掛在衣櫃裡面的衣服像是垃圾一樣掉在地上。

誰幹的?

所有人。

為了繼續在場上打球,為了繼續當先發前鋒,為了總教練的耐心指導與細心栽培,他忍下來,沒有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一直到現在都是如此,把所有的辛酸、苦痛、委屈往肚子裡吞,沒有讓任何人看見他的軟弱與無助。

然後在深夜裡,躺在床上,聽著學長們的打呼聲,用棉被蒙著頭,咬著牙,哭。

醒來之後,他又換上一副堅硬的盔甲,在籃球場上表現出自己,學長越看他不順眼,他就越想要打的更好,把所有的負面情緒利用籃球發洩出來。

然而,新興高中卻突然說要轉型成純升學的高中,而且就直接廢除籃球隊,籃球隊上上下下都錯愕不已。

他跟其他人一樣感到措手不及,連忙轉到別的球隊,但是他的「惡名」遠播,加上跟他轉到同一所學校的學長的惡毒言語,讓他轉隊之路非常非常的不順遂,這一間轉到另一間,另一間轉到下一間,下一間又轉到再下一間。

最後他到了啟南,台灣高中籃球界無庸置疑的王者,一個沒有學長學弟制,一切用實力說話的球隊,不過能夠在新興高中成為先發前鋒的他,到了啟南只能從二軍出發,這種反差感讓他感到喪氣,而且其他轉到啟南二軍的學長在場上又用言語刺激他,深知他脾氣的新興總教練陳正義又不在現場,長久下來的積怨一次性地爆發開來,雖然在事情從口角紛爭演變成打架之前,他跟學長就被拉開,可是也因為如此,他自知沒辦法繼續在啟南打球。

北部所有的學校都無法待下去,他沒有辦法,只好下到中部,而中部又沒辦法,竟然一路就到了南部。

他從未想過,光北高中,一個聽都沒有聽過,今年才剛要創立籃球隊的學校,竟然成為他的歸宿。

他也沒有想過,這一間學校裡面竟然臥虎藏龍,有楊真毅、魏逸凡這種跟他比起來毫不遜色的球員,更有李光耀這種怪物一般的存在。

他更沒有想過,這一間學校,竟然可以一路從丙級聯賽衝進了甲級聯賽,讓他下一個月可以重新站上夢寐以求的舞台。

想起一開始進到光北高中,他還把光北高中當成跳板,打著在球隊裡面當老大,吸引別的甲級球隊注意後就要馬上轉隊的盤算,而過了幾個星期,這支球隊的氣氛、態度、文化,就好像是漩渦一樣,把他整個人吸了進去。

練球的時候,大家的目標一致,為了變強與贏球拼命努力,整支球隊的氣氛融合在一起,不會有誰欺負誰的問題,學長學弟制根本不存在,不管實力強弱,教練都會一視同仁,沒有任何偏袒,球員也不會為了先發或替補的位置勾心鬥角,只會為了想要變強而拼命練習,而在這裡,他也遇到了此生最特別的教練,李明正。

他也不知道李明正是施了什麼魔法,總覺得李明正也沒有特別做什麼事情,可是李明正就是可以讓每一個球員都乖乖聽話,讓大家心無旁騖地練球,而且毫無怨言。

光北這一支球隊就像是萬花筒一樣,充滿了驚奇感,當初為了轉隊,他跑了北中南十數間學校,可是就算這十數間學校加起來,都不如光北高中「精彩」。

球隊裡面有自大臭屁可是實力跟怪物一樣的李光耀,有明明天賦驚人可是卻像孩子一樣害羞的麥克,有曾經是榮新高中先發前鋒不知道為什麼卻出現在光北的魏逸凡,有曾經是國中明星前鋒不知道為什麼出現在光北的楊真毅,有好像天崩地裂都不想說話但是三分球卻準到嚇人的王忠軍,有毫無打籃球的天份所以把全部精力投入在防守的包大偉,有令人驚豔的傳球才能不過體力差到爆炸的詹傑成,有明明是女生卻怎麼樣都不想輸給他們的謝雅淑,有做事像助理教練的總教練,有做事像是總教練的執行助理教練,有做事像是打雜的助理教練。

在這個充滿驚奇的球隊裡面跟大家同甘共苦,漸漸的,他無法自拔地愛上這支球隊,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為了球隊的勝利而不是個人榮耀在場上努力奮戰,不知不覺之間,把自己視為光北高中的一份子。

新興高中的他,在各個球隊找尋落腳處的他,如同昨日黃昏,沉入海平面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身為光北一份子的他,有如旭日東昇,準備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高偉柏身體散發熱氣,眼神炯炯發光。

甲級聯賽,我回來了!


最近看到一段文字,我自己覺得很不錯,稍稍轉化一下,想要送給各位。
「長大有分成三種階段,
第一,當你明白你不再是世界中心的時候,
第二,當你明白有些事情再怎麼努力,都是無能為力的時候,
第三,當你明白自己無能為力,卻仍舊拼了命的努力,想把不可能化為可能的時候。」

這是一種心態上的轉折,而我,正努力把旁人眼中的不可能,化為可能。

加入我的行列吧,透過努力,讓那些質疑你們的人閉嘴,即使你失敗了,你也將了無遺憾。
你對的起自己,如此就夠了。
別總是為別人而活,真心真意地為自己活一次。

大家一起加油!

冰如劍
我是冰如劍,一個用著手中的筆,希望利用筆下的文字來改變世界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