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擊 Buzzer Beater! 第一百一十一章【最後的機會】[冰如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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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高中,校長室。

「謝謝你,葉校長,萬事拜託了。」通話結束之後,顏書洋雙手將手機小心翼翼地交還給坐在他眼前,帶領這間向陽高中的校長。

向陽的校長右手接過手機,說道:「友榮能夠遇到你這個總教練,運氣真的很好。」

顏書洋真誠地說:「友榮是一個很棒的球員,我只是不希望他因此被埋沒而已。」

話說完,顏書洋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對校長深深地鞠躬:「校長,真的非常對不起,我沒能將冠軍帶回向陽,辜負你這幾年對籃球隊投注的心力與期待,身為球隊的總教練,我願意付起全責,校長你平常也會抽空來看籃球隊練球,知道這群小朋友為了奪得冠軍是多麼認真用心地在練習,雖然今年真的很可惜,沒有抓到進軍甲級聯賽的機會,可是我相信屬於這群球員的未來一定會到的,請校長不要因為這一次失利就對籃球隊失望…」

顏書洋話還沒有說完,校長也站起身來,雙手用力壓在顏書洋肩膀上,把顏書洋按回椅子上,舉起手,示意他別再繼續說下去。

校長默默地開始煮水,準備茶葉要泡茶。

校長一邊動作一邊問:「阿洋,我們認識多久了?」

顏書洋思考一會,說道:「從你當教務主任開始,至少也有十五年了。」

校長感嘆一聲:「原來已經這麼久了啊,十五年就這麼過去了,難怪大家說光陰似箭,這句話說的有理,非常有理。」語畢,校長目光直直望向顏書洋:「阿洋,我們都已經認識這麼久了,怎麼你感覺好像還是不太懂我這個人,我的教育理念是文武雙全,所以我才致力發展籃球隊,學校運動會也同樣盛大舉行,就跟你剛剛說的一樣,我時常觀看小朋友們練球,當然知道他們有多用心在練球,而你花了多少苦心在籃球隊我也看在眼裡,我不喜歡球隊輸,可是我相信最不願意結果是這樣子的人,是你跟那群小球員們,你放心吧,我不會也不可能解散籃球隊,籃球隊已經成為我們向陽高中的傳統,現在是,未來也還會是。」

聽到校長說的話,顏書洋大大鬆了一口氣,坐著,微微鞠躬,低下頭來:「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這一次,校長接受了顏書洋的鞠躬,鐵壺裡面的水這時滾了,熱騰騰的蒸氣不斷從壺口衝上,校長將鐵壺拿起來,將熱水倒進已經裝有茶葉的茶壺裡,等待一會,將第一泡的茶直接倒掉,再把熱水倒進茶壺裡,等了大約一分鐘之後,拿出茶杯,放在自己與顏書洋面前,拿起茶壺,替自己與顏書洋倒茶。

「謝謝。」顏書洋點頭說。

校長問:「話說回來,你這麼做有沒有觸犯到什麼規定?」

顏書洋篤定地搖頭:「甲級聯賽確實有一套關於轉隊的規定,但是這套規定只適用在同級的轉隊上,可是現在光北已經成為甲級聯賽的球隊,友榮以乙級球員的身份轉過去是沒有問題的,否則光北的魏逸凡跟高偉柏也同樣不能下場打球。」

校長點點頭:「那就好。那麼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友榮了,依他高傲的個性,他會接受你的安排嗎?」

顏書洋抬起頭來,露出一抹深沉的眼神:「友榮他是一個非常努力的球員,絕對有能力站在甲級聯賽,讓更多人看到他的天賦跟實力,他為了籃球付出的心血比向陽其他球員多上數倍,若是因為這一次失利而斷送他的球員生涯,真的太可惜了,我會說服他的。」

校長端起茶杯,湊鼻,深深吸了一口芬芳的茶香,隨即將茶一口飲盡,發出滿意的呼聲:「就算籃球是台灣最受歡迎的運動之一,但是以台灣的體育環境,要往籃球員這一條路走還是非常非常辛苦,友榮運氣真的很不錯,遇到一個會為了他未來著想的教練,在甲級聯賽的曝光率比乙級聯賽大的多,也更容易獲得球探跟大學籃球的青睞。」

顏書洋點頭:「這正是我選擇光北的原因,光北沒有理由拒絕友榮,他們的內線缺少一個真正的中鋒,友榮過去了一定可以站穩先發中鋒的位置,而且光北是以黑馬之姿殺進甲級聯賽,一定獲得更多關注…」話說到此,顏書洋臉色多了幾分黯然,賽前,每個人都預測進入甲級聯賽的一定他帶領的向陽高中,而進軍甲級聯賽這個夢卻被光北狠狠地擊碎了。

「總之,友榮到了光北,可以站穩先發中鋒的位置,也可以藉由光北的聲勢拉抬自己,而光北則是獲得一個實力堅強的中鋒,對於光北跟友榮來說,是雙贏的局面。」顏書洋用很快的速度把話說完,藉由這樣的方式盡快擺脫心裡的哀傷與惋惜,拿起茶杯,將苦中帶甘的茶一口飲盡。

校長拿起茶壺,替顏書洋跟自己添了茶,皺起眉頭:「光北沒有中鋒,那他們怎麼贏的?」

顏書洋露出苦笑:「我只能說,他們球隊裡面有一個超越時代的怪物球員。」

校長揚起眉頭:「這麼厲害?」

顏書洋說:「我都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以向陽總教練這個身份去看他,會覺得很不甘心,可是如果以籃球人這個身份去看他,會覺得很開心,這兩三年有很多具有潛力跟實力的球員紛紛冒出頭,而現在又多出一個李光耀,在陳信安退休,林志傑與田壘年紀都突破三十大關之後,我非常看好現在的高中球員,他們將來一定可以成為台灣的黃金一代,帶領台灣籃球邁向新的盛世!」顏書洋話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一句,身體甚至起了雞皮疙瘩。

校長正準備開口說話,顏書洋口袋裡的手機這時響起,顏書洋拿起手機,看到手機上顯示的人名,接起:「喂,上磊,怎麼了?」

電話另一頭的溫上磊用擔憂的語氣說:「教練,你可不可以過來學校一趟,友榮他比賽過後到現在都沒有吃東西,整個人失魂落魄的,坐在教室裡面一動也不動,教練你可不可以勸勸他,跟他說前天的輸球真的不是他一個人的錯,他這樣我們幾個真的很擔心。」

顏書洋皺起眉頭,說:「剛好我也有重要的事要跟你們幾個人說,你去將籃球隊的人集合起來,現在馬上到我的辦公室去,但是不能找友榮,也不能讓友榮知道你們過來找我,我人現在就在學校,我五分鐘之後在辦公室等你們,動作越快越好。」

掛上電話之後,顏書洋將面前的茶一口喝完,馬上站起身來,校長見到顏書洋急躁的模樣,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顏書洋說:「有個球員打電話給我,說友榮似乎太自責,整個人不太對勁。」

校長點頭:「了解,你趕快去吧,友榮的轉學手續我會請教務主任跟學務主任趕緊處理好。」

「好,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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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書洋離開校長室之後,很快走到自己專屬的辦公室,而過不到十分鐘,除了辜友榮之外,向陽籃球隊的球員全部在顏書洋面前站好。

顏書洋看著球員,說:「我知道剛剛鐘聲響,現在已經上課了,你們現在過來找我會被記曠課,不過我想大家跟我一樣,都很關心友榮的狀態,而我剛剛在電話裡跟上磊說的重要的事也跟友榮有關。」

顏書洋環視球員一眼,緩緩地開口道:「剛剛我人在校長室那裡,請校長幫我拿到光北校長的電話,然後我打電話給光北高中的校長,希望他們可以讓友榮轉學,並且加入光北籃球隊,而光北高中的校長一口答應了。」

顏書洋的話語就像一顆震撼彈,炸的向陽球員一時間愣住了,瞪大雙眼,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你看我我看你,從對方眼神與臉上看到不敢置信的神色,開始議論紛紛。

顏書洋深吸一口氣,打算將這個決定背後的原因解釋給球員知道,獲得他們的支持,跟他們一起說服辜友榮接受轉學到光北高中,並且在光北高中繼續他的籃球生涯。

然而球員的反應卻跟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對於辜友榮轉學,他們雖然露出不捨的情緒,可是同時也為辜友榮感到開心。

「友榮去光北,那麼他就可以在甲級聯賽打籃球了,這不就是他的願望嗎,太好了!」「光北的內線不強,學長去了一定馬上就站到先發中鋒的位置,光北不可能讓學長坐冷板凳,只要學長把握住機會在明年甲級聯賽表現一下,學長的籃球路還是充滿光明!」「沒錯,我們向陽輸了,不管過程怎麼樣,我們就是輸家,友榮繼續留在我們向陽,不可能拿的到大學的體育獎學金,去光北也好,在甲級聯賽獲到的關注一定多很多。」「友榮一直以來都為了甲級聯賽努力練習,他比我們所有人都認真,也比我們任何人都想要打進甲級聯賽,總是第一個到球場練習,最後一個離開,我想前天輸球對他打擊一定很大,轉學到光北高中,可以在甲級聯賽打球,他的心情應該會好起來。」

聽著球員們非但沒有對他自作主張的行為感到抗拒,反而是站在辜友榮的角度看待這件事,展現出對辜友榮的關心,而且真心地為辜友榮感到開心,聽在顏書洋耳裡,讓身為總教練的顏書洋感到無比欣慰與窩心。

他們向陽高中確實是輸了,可是他們在這個過程當中,已經獲得最珍貴的東西。

顏書洋高聲說道:「既然大家都認為讓友榮轉學是好的,那麼問題來了,我們該怎麼讓友榮接受這個安排?」

球員們恍然大悟,說道:「對啊,以友榮的個性,叫他轉學到打敗我們的光北高中,他再怎麼樣都不會願意的!」「可是現在除了光北,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放眼甲級聯賽,再也找不到禁區比光北更爛的球隊了!」「而且教練電話都打好了,光北那邊也答應了。」「信志學長,你跟友榮學長感情最好,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你覺得該怎麼辦?」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陳信志身上。

陳信志說道:「依我對他的了解,他自尊心很高,絕對不可能會接受教練這個安排,如果問我的話,我會說,我們動作要快,快刀斬亂麻,在他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就把他推出校門。」

陳信志的話語讓眾人連連點頭,贊同道:「沒錯,應該就只有這個辦法了。」「這個辦法也很好,讓學長不會胡思亂想。」「那接下來要怎麼做?」

問題一出來,所有人的目光定在顏書洋身上。

顏書洋感受到球員們灼熱的目光,說道:「大家先等我一下,光北同意,校長同意,你們同意,但是更重要的是,我還要徵求友榮他父母親的同意,我現在打電話給他們,只要他們一說好,我們就馬上展開行動。」

顏書洋從口袋中拿出手機跟鑰匙,打開辦公室的門,走進辦公室裡面,撥了辜友榮父母的電話,而球員則在外面等候著。

「有人知道光北在哪裡嗎?有一個北字,是在台北嗎?」「不是啦,光北高中在台南。」「台南離台中也不遠,而且學長的爸媽蠻支持學長打籃球,應該會願意讓學長到光北打球吧。」「希望會,台中到台南坐火車兩個小時就可以到了,而且我們也都住在學校宿舍裡,放假才會回家,友榮的爸媽應該已經習慣他不在家了。」「希望教練可以成功說服友榮的父母親,唉,說到底,前天輸球也不是友榮一個人的錯,要不是我們這幾個後衛守不住李光耀,我們絕對不會輸,光北根本擋不住友榮的禁區強攻,真正要負起輸球責任的,其實是我們幾個後衛才對。」「我們前鋒也是一樣,第一節比賽一開始友榮一個人就把比數拉開了,是我們守不住楊真毅,讓他接連得分,否則就算李光耀下半場再怎麼追分,贏的也還會是我們。」「說起來,輸球真的根本就不是友榮的錯啊,是我們這些隊友沒辦法幫他,整個乙級聯賽都是因為友榮,所以我們才打的這麼輕鬆。」「學長到了光北也好,光北的隊友比我們強多了,不像我們只是靠著學長在狐假虎威。」

在球員們說話的時候,顏書洋從辦公室裡面走出來,感受到球員們關心的眼神,嘴角揚起笑容:「友榮的父母說相信我,這件事讓我全權處理!」

話一說完,顏書洋馬上下指示:「我們就照信志說的去做,信志,你現在跟我去火車站買火車票,你們其他人直接到宿舍去把友榮所有行李收一收,我們今天就送友榮踏上新的旅程。」

「是,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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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書洋開車載陳信志前往火車站,路上,陳信志看到一間文具店,對顏書洋說:「教練,等一下回程的時候,可以在文具店停一下嗎?」

顏書洋點頭:「好。」

到了火車站之後,顏書洋給了陳信志錢,叫陳信志買下午的自強號,自己站在車外抽菸,思考這麼做對辜友榮來說到底好不好。

光北,真的適合友榮嗎?

光北,會願意接納友榮嗎?

友榮到了光北之後,能夠適應他們的戰術嗎?又能夠接受球隊裡面有一個比他更怪物的李光耀的存在嗎?

顏書洋深深吸了一口菸,搖搖頭,把擔憂的情緒甩開,辜友榮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優秀球員,以他的實力,去了光北之後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真正的問題是待會該怎麼說服他去光北。

顏書洋將燃燒的煙頭彈掉,用腳踩熄,把煙蒂丟到放置在火車站周圍的垃圾桶裡,這時陳信志買好車票,走了回來,將手裡的火車票遞給顏書洋:「可能因為是平日的關係,車票很好買,沒什麼人。」

顏書洋點頭,從陳信志手裡接過車票:「我們走吧。」

回程的路上,顏書洋沒有忘記在文具店放陳信志下車,而陳信志在文具店裡面花了十分鐘的時間,帶著一張樣式十分簡單的大張卡片回到車上。

「要給友榮的嗎?」

陳信志說:「身為朋友,真的很不捨得友榮的離去,可是我知道光北是友榮現在最好的選擇,所以我想要將大家的祝福寫在這張卡片上,他看到卡片之後,一定會了解我們的心意的。」

顏書洋重重地點頭:「他一定會了解的。」

顏書洋與陳信志很快回到學校,為了不引起辜友榮的懷疑,顏書洋叫陳信志替他傳話,叫隊員們整理好辜友榮的行李之後就趕快回到教室上課,並且在下午一點的時候,以他的名義集合所有的隊員到校門口集合,如果辜友榮問為什麼的話,就對他說:「教練說要集合,沒有說為什麼,我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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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五十分,顏書洋跟助理教練一左一右地站在校門口,等待球員們的到來。

而球員們跟平常練球一樣,在約定前的五分鐘就紛紛到達了校門口。

辜友榮高大的身影走在最後方,眼神跟表情滿是困惑,似乎在說,怎麼會選在這種奇怪的地方跟時間集合?而且為什麼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奇怪?

球員們按照平常的隊型,筆挺地站在顏書洋與助理教練的面前,等待顏書洋開口說話。

顏書洋銳利充滿威嚴的眼神埽了球員一眼,讓球員更是挺起胸膛,動也不動,不敢說話。

顏書洋緩緩說道:「友榮,你出來。」

「是,教練!」辜友榮大聲回應,從隊伍中跑出來,站在顏書洋面前。

辜友榮回應的音量讓顏書洋十分滿意,點點頭:「很好,你的隊友跟我說你這一兩天都沒有吃飯,但是你的聲音聽起來很有元氣,不像是沒有吃飯的聲音。」

辜友榮微微一愣,顏書洋又說:「我今天早上去找校長,跟他談談關於我們前天輸球的事情,他對我們說,勝敗乃兵家常事,叫我們再接再厲,不能因為一次失敗就灰心喪志,這一次雖然沒有抓到前進甲級聯賽的機會相當可惜,但是只要我們繼續努力,未來一定會出現屬於我們的機會!」

「經過激烈的比賽,昨天讓大家休息了一天,但是我們是失敗者,沒有怠惰的資格,所以今天晚上六點在體育館集合,接下來我會用更嚴格的標準來要求你們,你們最好趕快做好心理準備!」

球員們齊聲大喊:「是,教練!」

顏書洋掃視球員一眼,見到他們臉上炯炯有神的眼眸,滿意地點了頭:「很好!」

顏書洋目光回到辜友榮身上,從口袋裡面拿出火車票,遞給辜友榮,辜友榮下意識地接過火車票,疑惑地看向顏書洋。

顏書洋沒有解釋為什麼要給他火車票,眼神對上溫上磊,溫上磊會意,馬上跑開。

見到這個情景,辜友榮更是困惑,不知道現在是演哪一齣。

顏書洋這時才說:「友榮,我現在問你一句話,你誠實回答我。」

辜友榮立正站好:「是,教練!」

「你想不想到甲級聯賽打球?」

辜友榮望著顏書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顏書洋說:「誠實回答我。」

辜友榮吞了一口口水,大聲說道:「想!」

顏書洋點頭:「我也知道你想,如果你不想,你平常就不會花那麼多的時間跟心力練球,不會在比賽的時候拼盡全力,不會在輸球之後自責的吃不下飯,你還記得高一剛進入球隊的時候,你在大家面前大聲說了什麼嗎?」

辜友榮點頭:「記得。」

顏書洋滿意地說:「很好,我也記得,你當時面對高二高三的學長,毫無懼色地對他們說:『我是辜友榮,我會在三年內成為全台灣最強的中鋒,並且帶領向陽高中打進甲級聯賽!』,當時,站在你面前的學長都在笑你不自量力,可是你很快就用努力跟實力證明你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朝著你說的目標前進著。」

「我就這樣看了你三年,看著你在一次次的訓練中成長,在一場場的比賽吸收經驗,身為球隊的總教練,我相信我是最有資格對你做出評論的人,友榮,就算向陽沒辦法成為甲級聯賽的球隊,但是你絕對是具有甲級實力的球員,這是無庸置疑的。」

這時候,溫上磊拎著兩個看的出來塞滿東西的大包包過來,直接放在辜友榮腳邊。

辜友榮看著這兩個大包包,眼神裡滿是疑惑,望向顏書洋,希望顏書洋可以給他答案。

顏書洋直截了當地說:「友榮,那一張火車票,是給你的。」

辜友榮百惑不解:「為什麼?」

顏書洋說:「因為向陽『還是』乙級聯賽的球隊,而你是一名具有甲級實力的球員,向陽已經沒有機會前進甲級聯賽,但是你有。」

辜友榮慌了:「教練,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顏書洋深吸一口氣,看著辜友榮:「你現在是光北的球員了,等一下你就坐火車到台南去,我已經跟李教練聯絡好,他會在火車站接你。」

顏書洋的話語如同晴天霹靂,讓辜友榮腦袋一片空白。

「校長、你的父母、你眼前這一群隊友,全部都支持這個決定,我知道這種感覺並不好受,就好像一條喪家之犬,卻還要跟擊敗自己的人要骨頭吃,可是友榮,你今年已經高三了,明年寒假是你最後一次機會,而這一次機會或許是你籃球生涯最重要的轉折點,光北高中以黑馬之姿拿到冠軍,在甲級聯賽一定會獲得相當的關注,而他們剛好又缺少一名厲害的中鋒,你去了光北高中,絕對可以穩穩地站上先發中鋒的位置,然後藉由光北高中的光環讓大家注意到你。」

辜友榮渾身顫抖,嘴巴張了張,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我知道你是個自尊心很高的人,可是為了你的籃球未來,你必須放下你的自尊心,拿起你隊友幫你準備好的行李,跟我去火車站。」

辜友榮看了腳邊的行李,又看了站在一旁的隊友。

溫上磊這時候說:「你放心,你的東西我們全部都收進包包裡面了,絕對沒有任何遺漏,你就好好地去光北吧!」

陳信志說:「友榮,明年的甲級聯賽,我們等你的精彩表現!」

翁和淳說:「這是你高中生涯最後一次機會,你要把握住啊!」

林盈睿說:「友榮,這攸關你的籃球生涯,放下自尊心吧,你的未來還有很長,不能在這裡停下來!」

張國良說:「你跟我們這種半調子不一樣,你是真的努力以籃球員這個夢想在努力著,為了這個夢想,你要把握住這一次機會啊!」

石祐誠說:「去光北之後,用實力證明你是向陽的驕傲,既然你把籃球員當成夢想,就不應該放棄這一次機會啊!」

羅士閔說:「你的籃球夢不該在這裡中斷,去光北吧,就把光北當成另一個起點,不要想太多!」

聽著隊友的言語,看著他們眼眸裡面那一股誠摯的心意,一時間辜友榮心弦顫動,看著手上的火車票,久久不發一語。

顏書洋說:「友榮,就跟你隊友說的一樣,既然你把籃球當成你的夢想,你就不應該在向陽停下腳步,你的籃球路還很長,眼前光北是你最好的選擇,我們都會在背後支持你的,接受隊友的祝福,搭上這班火車,去光北吧。」

辜友榮緊咬牙根,卻說:「今天是四月一號嗎,我怎麼覺得有種被整的感覺?」

顏書洋搖搖頭,認真地說:「今天不是四月一號,你手中的火車票是真的,我剛剛載信志去火車站買的。」

辜友榮看著火車票,說:「可以讓我想一下嗎,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我現在腦海裡面亂成一團,根本沒辦法思考。」

陳信志說:「友榮,沒什麼好思考的,你就去吧,難道你認為我們會害你嗎?」

溫上磊也說:「友榮,這真的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不要再想了,就去吧!」

翁和淳說:「友榮,你想想,我們向陽等這次機會等了多久,可是最後卻被光北攔胡,下一次機會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出現,籃球就是這麼現實,你如果不把握這次機會,說不定永遠都等不到了啊!」

顏書洋說:「甲級聯賽的預賽快開始了,最近就會要求各球隊登錄球員的資料,如果趕不上這期間,你真的就永遠沒有站上甲級聯賽的機會了。」

顏書洋最後一句話,讓辜友榮心裡重重一震。

見到辜友榮表情轉變,顏書洋知道辜友榮心裡動搖了,緊接著說:「我知道你想要以向陽球員的身份站上甲級聯賽,不只是你,大家都想,可是現實就是,我們輸了,輸給了光北高中,然而向陽接下來還可以繼續努力,但是你已經高三,明年就是你最後的機會,錯過了這次,就是真的錯過了!」

張國良附和:「友榮,教練說的對,你就去吧,錯過了,就真的是錯過了!」

羅士閔說:「友榮,這是一個你絕對不能錯過的機會,就去吧!」

石祐誠說:「我們會在向陽連著你的份一起繼續努力的,你就把我們的份一起帶到光北,去甲級聯賽好好表現吧!」

林盈睿說:「有些人努力了一輩子,卻遲遲等不到一個機會,友榮,現在在你面前的就是一個機會,要把握住啊,說不定這是你這一輩子最後一次機會了,機會稍縱即逝,籃球這一條路又這麼競爭,你就去吧!」

眾人的話語一次又一次衝擊著辜友榮的心,辜友榮目光望向隊友,看到他們臉上急切的眼神,接著放到總教練顏書洋身上,發現顏書洋眼中也帶有極為相似的炙熱之意,目光往下,看著腳邊的行李,接著又看向手裡的火車票。

四周安靜,每個人都把目光定在辜友榮身上,等待辜友榮的回應,真心真意地希望辜友榮拿起行李,抓取這極有可能是他籃球路上最後一次的機會。

被眾人注視的辜友榮,緊咬牙根,深深吸了一口氣,抬頭往上看,太陽正高掛在上頭,在這個已經出現涼意的冬季中帶來溫暖的陽光,辜友榮下意識地瞇起眼睛,呼出一口長長的氣,低下頭,發現大家仍舊用著熱切的眼神等待他的決定。

這個瞬間,三年來在向陽高中的點點滴滴浮上心頭,一股極為不捨的情緒湧上,鼻子好像塞了一整顆檸檬一樣酸澀不已,辜友榮眼前一片模糊,可是他告訴自己不能哭,要哭,至少要等到大家都看不見的地方哭。

辜友榮強吸一口氣,蹲下身子,提起了行李。

顏書洋露出欣慰的笑容,說道:「我去開車過來。」


上一章,大概是最後一擊寫到現在最富爭議的一章。

對於要把辜友榮寫進光北隊,其實我自己也掙扎許久,究竟該不該?

最後,我還是寫了,因為我相信在這個世界裡面,一定有像是辜友榮這種實力堅強,卻因為某種原因而沒辦法在籃球路上被大家看見的球員,籃球這條路太殘酷,而在最後一擊這一本小說裡面,至少我可以用我的筆,扭轉這種殘酷。

本來最後一擊的角色中,是沒有要安排辜友榮加入光北,但是這一個橋段,在思量許久之後,還是決定這麼寫了,原因同上,我希望在這本小說裡面,讓角色有扭轉現實的機會,這個社會很現實也很殘酷,但是我希望在最後一擊這本小說裡面,能夠讓大家看到美好跟充滿希望的一面。

這是我這個作家的任性,如果有人因此放棄這本小說,這個後果,我願意承受。
當然,這本小說的結局我早就已經想好,辜友榮的到來並不會影響劇情的走向,而且光北最大的弱點始終存在著。

我一直強調,我認為最好看的小說是介於現實與幻想之間,轉隊容易、光北成軍三個月就打進甲級聯,陣中有魏逸凡、高偉柏、李光耀,還有楊翔鷹這種超級有錢人投資,現在又有辜友榮加入,就是完全幻想的部份,那麼現實呢?

現實就是在籃球這一條殘酷的路上,辜友榮如果不抓住光北這一次機會,那麼他很可能就永無翻身的機會,現實並不美好,我寫小說寫了六年,至今沒有賺到一毛錢,為了追求夢想,我搬到環境比較差的地方住,就是因為租金比較便宜,可以舒緩生活的壓力。

我會不會成功,老實說,我真的不敢肯定,最後一擊的內容充滿正面能量與思想,可是我在寫作的時候,卻常常心想,這一條路這麼困難,寫作的人這麼多,憑什麼我可以成功?

在寫作的時候,我是常常對抗這種害怕的心情去寫的。

追求夢想很累,很辛苦,籃球這一條路甚至比寫作更現實殘酷,努力幾年,說不定就只是等一次機會而已,而現在辜友榮面前就出現這麼一次機會。

設身處地,如果換作是你,你會怎麼選擇?

冰如劍
我是冰如劍,一個用著手中的筆,希望利用筆下的文字來改變世界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