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www.facebook.com/icelikesword
最後一擊 Buzzer Beater!

「苦瓜哥。」蕭崇瑜開著車,視線專注在前方,車子開在平均時速一百公里的國道一號上,沒有讓他分心的空間跟時間。

「怎樣?」苦瓜看著窗外,嘴裡叼著一根煙。

「聽說總編輯不打算發加班費給我們。」蕭崇瑜看了手錶,時間是晚上的九點半。

苦瓜深深吸了一口菸,發出嘶的一聲,吐出藍灰色的煙霧:「加班費的問題我會處理,不必擔心。」

蕭崇瑜小心翼翼地說:「其實有沒有加班費我是無所謂啦,只不過最近苦瓜哥你跟總編輯似乎有點摩擦出激烈的火花…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苦瓜連頭都沒回,看著窗外不斷往後退的景色:「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擔心。」

「其實我在想,如果說今天當上總編輯的是苦瓜哥,我們這間雜誌社一定會有煥然一新的感覺。」蕭崇瑜真誠地說。

苦瓜搖搖頭:「我這種懶散的人如果當上管理階層,這家雜誌社一定很快就倒。」

蕭崇瑜大聲反駁:「才不呢,如果苦瓜哥你是懶散的人,怎麼可能會在總編輯都沒有下指令的情況之下,帶著我這個菜鳥下班之後從北部殺下南部,就只是為了錄一場丙級聯盟的球賽而已。」

苦瓜沒有任何回應,蕭崇瑜繼續說:「而且不用說,雜誌社每個人都知道辦公室裡面工作能力最強的就是苦瓜哥你,才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苦瓜哥你就已經把之前混亂不堪的高中聯賽資料歸檔,還規劃好了之後的行程,一個一個按部就班的執行,整個辦公室因為苦瓜哥開始認真工作之後都活了起來,氣氛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苦瓜沒有理會蕭崇瑜的話,故意轉移話題:「明天球賽地點查好了嗎?」

蕭崇瑜點頭:「報告苦瓜哥,查好了,飯店到比賽地點的路線也查好了。」

苦瓜問:「我傳給你的資料呢?」

蕭崇瑜比出OK的手勢:「都準備好了,按照頁碼的順序放在背包裡面的L夾裡。」

苦瓜問:「攝影器材呢?」

蕭崇瑜比出大姆指:「記憶卡、電池、充電器、連接線、筆電,一切準備充足。」

苦瓜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嗯。」

蕭崇瑜打了方向燈,下了台南交流道,按照GPS的指示轉進不熟悉的街道,很快找到了他所預訂的小飯店。

順利的確認預訂的房間,拿到房門鑰匙之後,苦瓜跟蕭崇瑜兩人拖著疲累的身軀,進到十五坪大小的房間裡。

小心翼翼放好裝滿攝影精密儀器的背包後,苦瓜從公事包裡面拿出自己的筆電,點開丙級聯賽的資料夾,新增了兩個文件檔,賽前預測,賽後分析。

蕭崇瑜看著苦瓜竟然又開始埋首於工作之中,讚嘆地搖了搖頭:「苦瓜哥,你這麼拼,不會累嗎?」

苦瓜搖搖頭,說:「如果你累了,可以先去洗澡睡覺,但是在那之前先泡杯咖啡給我。」

「是。」蕭崇瑜馬上著手煮熱水,拿著茶几上飯店附的三合一即溶咖啡包,幫苦瓜沖泡一杯熱騰騰的咖啡。

看著苦瓜認真的側臉,蕭崇瑜心底由衷的佩服起苦瓜的工作態度跟工作能量,以往懶懶散散,總是遲到早退,午睡時間自己延長到下午三點的苦瓜哥已經消失不見,自從發現光北高中再次出現在高中籃壇之後,苦瓜好像將以前積累出來的能量一次爆發出來一樣,第一個到公司,最後一個離開,認真的態度感染了其他人,雜誌社的工作效率提升了三成,讓總經理嘖嘖稱奇,也讓對苦瓜極度不滿的總編輯始終找不到機會刁難,整天擺著一張臭臉。

如果蕭崇瑜再多累積一點社會經驗的話,就會知道總編輯百般設法想要刁難苦瓜背後的原因,是害怕被苦瓜搶走總編輯的位置。

「苦瓜哥,那我先洗澡了。」把咖啡放到苦瓜伸手可及的地方之後,下班後又開了數個小時車的蕭崇瑜累到眼皮都要掉下來,抓著換洗衣物走進浴室。

花了十五分鐘的時間沖去疲憊之後,蕭崇瑜換上舒服的睡衣從小小的浴室走了出來,而苦瓜依然坐在椅子上,雙手在筆電的鍵盤上飛舞著,放在旁邊的咖啡都已經涼了,一口都沒喝。

蕭崇瑜看看時鐘,晚上十一點,他不禁想要提醒苦瓜,明天晚上的球賽其實只是台灣丙級籃球聯賽,一個除非發生群架的事件,否則絕不會出現在任何體育版面上的最低層級聯盟,根本不需要這麼認真的準備,不過蕭崇瑜沒有這種勇氣,因為他知道如果提了,苦瓜一定會狠狠臭罵他一頓。

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半,苦瓜才停止手邊的動作,將咖啡一口喝完,拿著菸跟打火機走出門外,十分鐘之後帶著滿身的煙味回來。

「累了你就先睡吧。」看著躺在床上努力睜開眼皮的蕭崇瑜,苦瓜如此說。

「是,苦瓜哥。」蕭崇瑜這才沒有繼續強撐,一翻身,將棉被蓋在身上,沒兩下子就呼呼睡著了。

聽著蕭崇瑜均勻的呼吸聲,苦瓜說:「原來世界上還真的有秒睡這回事。」

苦瓜從後背包翻出換洗衣物,走進浴室裡,先刷了牙之後才站在蓮蓬頭下,享受熱水的滋潤。

苦瓜閉著雙眼,任由從蓮蓬頭上小孔噴灑出來的水束拍打他的臉,有多久了,他在雜誌社內不曾這麼努力認真的工作,瘋狂的把所有的熱情投注在工作上,以往他規劃活動、撰寫專欄、訪問球員,做出的表現雖然總是可以得到公司高層讚賞,但他卻很容易覺得無聊,只要他負責的事情一結束,整個人就會變的軟趴趴的,提不起勁。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心中的熱情就好像熊熊燃燒的火燄一樣,而且隨著籃球聯賽開打日期逼近,火燄燃燒的越來越旺盛,讓他就算整天工作超過十小時,隔天依然能夠精力充沛的繼續埋首在工作之中。

苦瓜很清楚自己會甦醒過來,全部都是因為光北高中的關係。

在苦瓜還是高中生的時候,他對各個科目都沒有任何興趣,成績很爛,爛到老師根本不認為他可以考上任何一間大學,對於老師對他的看法,苦瓜覺得無所謂,應該說在那個年紀,他對任何事都覺得無所謂。

因為那是一個茫然,找不到方向,把自己的雙耳封閉起來,不去聆聽周遭任何聲音的年紀。

到了學校,老師都說要好好讀書,不然考不上好的大學只能去當工人。回到家,父母對他說要好好讀書,否則以後會撿角(乞丐)。

苦瓜真的覺得很厭煩,反正上課的東西他聽不懂,所以他就跟同學一起翹課,爬出圍牆外,騎著自己自以為很酷炫的腳踏車亂晃。回家之後父母跟老師一樣煩人,一直對他疲勞轟炸,對他說種田或者當工人都很辛苦,唯有好好讀書才可以到辦公室吹冷氣輕鬆上班,苦瓜很受不了,但是他會撐到吃完晚餐後才離開家裡。

其實不管是翹課或者是逃家,他去的地方都一樣,撞球館。因為撞球館裡的人大多數都跟他一樣,都是附近翹課逃家的高中生,又或者說是一群茫然找不到目標的高中生。

抽菸,就是在撞球館裡學會的。

未來要做什麼,這個問題苦瓜在當時也想過,翹課最多只能翹三年,三年之後要翹什麼?

不過這個問題沒有在苦瓜心裡出現太久,注意力很快就因為撞球桌上響亮的撞擊聲而被拉走。

那些自以為是的老師跑也跑不過我,每個人都跟石頭一樣食古不化,每天跟這些好夥伴打撞球,回家爸媽雖然也很煩,但還不是會煮飯給我吃,其實這種生活也沒什麼不好。

那個時候,苦瓜確實是這麼想的,縱使隱隱約約覺得這個想法似乎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不過他沒有去深深思考這個問題。

日子就這麼過去,段考的成績爛的一塌糊塗,老師跟父母嚴厲指責,但指責一點都沒有效果,反而更讓苦瓜感到厭煩,泡在撞球館的時間越來越多,撞球也沒多會打,跟一樣翹課的學生胡亂玩,胡亂抽菸。

可是很快的,整天在撞球館的日子讓苦瓜覺得無聊。某一天,幾個人約一約,打算到處亂晃,找點事情做,然後他們偶然經過一個體育館,看著很多學生帶著興奮的表情走進去,他和他幾個同伴臨時起意,跟著人潮走了進去。

進到體育館之後才發現原來那天有一場籃球賽,苦瓜那時候只知道其中一隊是台灣最負盛名的籃球名校,啟南高中,另一隊則連聽都沒聽過的光北高中。

當苦瓜跟同伴盡可能擠到前頭,找了視野最好的地方坐下來的時候,發現不只是他,坐在他身邊的觀眾也都沒聽過光北高中,於是那時候他自然而然認定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殊不知,這場比賽造成前所未有的轟動,也改變了他的一生。

當他後來知道場上光芒萬丈的8號李明正年紀竟然跟他一樣是十七歲的時候,他的驚訝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李明正,一個來自於無名高中的無名小子,幾乎可說是隻手遮天地將籃球強權啟南高中擊倒,在場上,李明正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霸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沒有任何一名球員擋的了李明正,多屆聯賽以王者之姿橫掃對手的啟南高中,被李明正搞的狼狽不已,最後還以一分落敗收場。

這種想都沒想過的場面震撼了當時的苦瓜,讓他首次了解到自己之前的行為是多麼的愚蠢且無聊,更讓他了解到一樣都是高中生,竟然有人可以在某一種領域散發出如此光華奪目的霸氣。

比賽結束之後,他馬上跑到一個家裡有電腦也有裝網路的朋友家裡,跟他借電腦,查了光北高中跟李明正。

查詢的結果讓他非常失望,一無所有。

然而李明正的出現在他心裡埋下了一顆種子,讓他開始接觸籃球,以近乎瘋狂的方式補充所有關於籃球的知識,雖然很快的他發現自己沒辦法像李明正一樣在球場上叱吒風雲,以絕對王者的恐怖實力輾壓對手,但是李明正的身影從此在他心中徘徊不去,成了他極欲追尋的目標。

後來,他再也不翹課逃家,撞球館也沒有再去,因為在他心裡除了籃球跟李明正之外,裝不下其他東西。

所有的老師跟他的父母都很訝異於他的改變,雖然成績沒有任何起色,不過看到一個不懂事的小孩迷途知返,已經足夠讓他們感到滿足與欣慰。

跟所有人預測的一樣,他沒有考上大學,但是在老師熱心的幫助介紹下,他當完兵後就馬上找到了工作,扛瓦斯。

其實當瓦斯工人沒什麼不好,每個家裡一定要吃飯洗澡,所以其實送瓦斯這份工作雖然累了點,但其實錢賺的很快。

只是這不是他想要做的工作。

他的心中裝滿了籃球,就算不能成為李明正那樣的籃球員,他也要做籃球相關的工作。

在這種強烈渴求的心態之下,他每天在報紙上尋尋覓覓,扛瓦斯扛半年之後終於讓他看到了一個廣告。

「籃球時刻雜誌,徵求有志一同的編輯。」

這個小小的廣告被擠在報紙的小角落,但是被他看到了,完全沒有任何遲疑,打電話到那間公司,約了面試的時間。

面試那一天,他借了一套西裝,把自己打理的非常體面,但是面試他的主管,第一句話就讓他說不出話來。

「有沒有大學學歷?」

「沒有。」

他照實回答,很明顯的,面試官的臉色變的不太好看。

「高中最拿手的科目是什麼?」

「沒有。」

他可以說謊,但他決定面對事實,於是他說了實話,面試官不耐煩的表情已經非常明顯。

「你沒有大學學歷,高中感覺也讀的不是很厲害,為什麼想要應徵我們這間公司?」

是啊,他沒有大學學歷,高中如果沒有老師的寬容也根本畢不了業,可是他有一個強而有力的理由,找尋一個跟籃球有直接相關的工作。

「因為籃球。」

他將他高中時期的荒唐行徑,如何碰巧看了人生第一場也是唯一一場籃球賽,還有從此之後對籃球產生了無法抗拒的迷戀,種種的過程鉅細靡遺且毫無保留的全部說給面試官聽。

說完之後,面試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明天早上八點,準時上班。」

雖然不知道雜誌社的工作內容是什麼,但是得到這一份工作還是讓他喜不自勝,懷抱著期待的心情,第二天七點半就到雜誌社報到。

他自知學歷不高,除了扛瓦斯之外沒有任何社會經驗,什麼都不懂,在社會上除了加倍努力之外,沒有其他生存的方法。

一開始,他常常做錯事,常常被指著臉大罵,也常常第一個到公司,常常最後一個離開。

雜誌社並不好做,尤其是專門寫籃球報導的雜誌社,在台灣最受歡迎的運動是被視為國球的棒球,受重視的程度遠勝於籃球,而且籃球時刻還是一間剛創立的雜誌社,一點知名度都沒有,銷量少的可憐。因為如此,薪水發的斷斷續續,流動率很高,離職員工跟新進員工來來去去。

唯有三個人始終待在雜誌社裡,老闆,總編輯,他。

公司經過幾年的載浮載沉,在堅持做出公正且高質量的內容,加上幾位具有實力的籃球國手掘起,籃球逐漸在台灣受到重視,籃球時刻的銷量漸漸穩定下來,而且每一年每一月的營收都持續升高,就算其他雜誌社發現有利可圖,開始發行籃球雜誌,因為籃球時刻起步的時間早,內容又倍受肯定,因此銷量完全不受影響,

為了感謝總編輯跟他不離不棄,老闆在事業飛速成長的時候給了他一筆可觀的獎金,還讓他升上正式的編輯職位。

他不在乎獎金,但是編輯這兩個字對他來說非常重要,因為這樣他才有權力利用公司的資源調查李明正的一切,然而結果卻讓他非常失望,不管是光北高中又或者是李明正,除了當初擊敗啟南高中這個轟動一時的新聞之外,幾乎沒有其他消息。

他不放棄,不過也只查到李明正在受傷之後前往美國治療的消息而已。

他不甘心,於是向總編輯報告,想要撰寫一篇有關於李明正這個球員與光北高中的報導,想當然爾,被總編輯退回。

「光北高中的報導已經沒有消費性了,別浪費大家的時間!」

失望的情緒籠罩住他,但是李明正會再度出現在台灣籃壇的期望支撐著他,讓他跟以前一樣認真努力的工作。

因為他什麼都不會,所以更認真去學,而且什麼都學,學的比任何人都多。

到了後來,他已經成為雜誌社最不可或缺的人,不過當他在事業上有所成就的時候,李明正依然沒有回來,而且高中籃壇再也沒有出現像李明正這種球員。

濃烈的期望被時間慢慢磨光,他開始變的懶散,雖然後來籃球越來越受到重視,NBA美國職籃也在台灣刮起旋風,可是美國職籃畢竟只在電視裡面,跟可以親眼見到的球賽還是有很大的差別,更別說帶給他的衝擊了。

曾經有一段時間,他努力的在高中籃壇尋找類似於李明正的球員,可是每一年的期望都淪落為失望,李明正在他心中豎立一座沒有任何人攀爬的過的高牆。

遲到早退開始變成一種常態,除了每年一二月的高中甲級聯賽能夠讓他稍稍認真一點之外,其他時候就像是一隻冬眠的熊,窩在辨公桌上動也不動。

對於籃球的熱情還在,只是冷卻下來,沒有任何球員可以點燃起來。

對於工作,他覺得無趣,對於籃球,他覺得失望,人生似乎再次失去了目標,回到了當初茫然若失的高中生。

因為雜誌社事業版圖擴大,老闆將總編輯升為總經理,總編輯這個位置因而空了下來,老闆有意升他當總編輯,不過他一點興趣也沒有,老闆只好提拔另一個人。

人生,不過只是這樣而已。

他開始自我放逐,所以當公司招募新血的時候,早就想趕他走的總編輯總是叫菜鳥們別靠近他,然後在總經理還有老闆面前講他的不是。

他無所謂,就這樣吧。

不過他沒想到有一個菜鳥竟然傻傻的靠近他,跟著他學習,而且跟他以前一樣,什麼都不懂,所以什麼都學。

蕭崇瑜是這個菜鳥的名字,也是唯一被他認可的新人,而這個新人後來發現了讓沉睡在他體內的那頭黑熊醒來的春季。

光北高中與李明正。

在那個瞬間,感動跟喜悅將他淹沒,冷卻的熱情點燃,失望變成希望,一切重回正軌。

讓他現在可以跟吃了毒品一樣,興奮的期待球賽的到來。

他心想,是啊,籃球就是一種毒品,讓他無法自拔的毒品。

——-我是分隔線——–

晚上七點,台南某體育場的室內籃球場。

雖然說是室內籃球場,但是地板的修繕顯然沒有做的非常好,邊線、罰球線、三分線都有脫落的痕跡,中場的位置因為也有規劃給排球、羽球場地的關係,為了區分不同的球類運動,貼上了不同顏色與樣式的線,導致整個籃球場充滿著令人眼花撩亂的框線。

除此之外,似乎因為太久沒有使用的關係,現場的音響設備壞了,好險現在在體育場內舉行的是入座率最低,不會吸引任何球迷入場的丙級聯賽,在場除了比賽的兩支球隊之外,幾乎沒有任何觀眾,裁判跟紀錄組討論之後,決定照常舉行比賽。

「苦瓜哥,架設完畢!」調整好攝影器材之後,蕭崇瑜抬起頭來。

苦瓜點點頭,嗯了一聲:「我去抽根菸。」

苦瓜逕自走出體育場,蕭崇瑜拿起包包裡的單眼相機,對焦在場內的球員身上,當然,對焦的對象絕大部份都是光北的球員。

現在是比賽前的練習時間,光北的球員正在做簡單的投籃與上籃練習,因為只是熱身,所以動作並沒有很快,讓蕭崇瑜這個攝影菜鳥利用一台單眼相機也可以輕易補捉到球員的身影。

「麥克看起來很緊張呢,也難怪了,這畢竟是他人生第一場正式比賽。」

「哈,包大偉也是一樣,臉色好蒼白啊!」

「李光耀一臉興奮,感覺已經做好十足的準備了。」

「有甲級聯賽經驗的魏逸凡果然不一樣,沉穩,有大將之風。陣中唯一的高三生楊真毅也一樣,完全沒有怯場。」

「謝雅淑真是可惜了,只能站在場邊觀戰。」

「詹傑成很明顯有點拘謹,這也難怪了,雖然實力不錯,但在這之前沒有任何上場比賽的經驗。」

這是蕭崇瑜第一次出差到比賽的場地做記錄的工作,難掩興奮的他拿著相機一直拍到照,完全沒有注意到已經抽完菸的苦瓜走到他後面。

苦瓜拍了蕭崇瑜的頭:「你一個人又拍照又碎碎唸幹嘛,現在只是熱身時間,不需要拍這麼多照片,重點是待會比賽正式開始。」

蕭崇瑜吐吐舌頭:「是,苦瓜哥。」

在這個當下,銳利的哨音響起。

「兩隊隊員集合!」

冰如劍
我是冰如劍,一個用著手中的筆,希望利用筆下的文字來改變世界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