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真的在NBA講「忠誠」? 之二 [心平觀察]

Okay 我知道做人講忠誠還要講信用,但既然劉皇叔都可以言而無信:「三國有劉備「借」荊州,香港有劉皇叔遲起身冇投票,DeAndre Jordan堂堂七呎大漢竟然遭人軟禁」 ── 你問DeAndre Jordan關劉皇叔咩事?信不信由你,我也是剛剛發現在Google輸入「DeAndre Jordan」再按一下空格,第一個關聯字是「DeAndre Jordan 劉備」 ── 既然古今中外的皇叔都會不講信用,那我升斗小民把「我姆斯啦」押後一回,並不為過?

 

相信我,讀過這一篇之後,你會更明白NBA球員和球隊管理其實是兩個對立面。

上一篇在寫MJ的時候,我就想起這個故事。這個故事才令我真的明白了,「忠誠」在NBA的價值。

MJ作為球隊管理層的表現,與他在賽場上留下的輝煌屬於絕對的反比。不需要再講那些選秀會的笑話,畢竟換了是我,毫無疑問我會為了Adam Morrison的髮型而選中他。

選秀眼光、球隊運作的失敗,並不難理解和體諒。MJ本身作為一個前球員,為母隊效力整個職業生涯,被貼上「忠誠」這個作為巨星不可或缺的標籤 ── MJ迷應該想我這樣寫──照道理他應該明白「忠誠」對球隊發展和球迷的意義。

然後,他親手把Gerald Wallace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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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王

山貓隊 (Bobcats),老闆因為自己名字裡有個「Bob」字而命名為「Bobcats」,史上最沒有霸氣的隊名,從一開始注定就是一個笑話。山貓這個名字在NBA混了十年,最著名的是單季7勝…… 正面的,打進季後賽2次,只出產過一次「全明星」。

那位「全明星」就是Gerald Wallace。因為他是山貓隊的領導,中媒就叫他「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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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llace成為貓王,其實有點冤。出道時是個運動型球員,扣籃大賽差點拉Jason Richardson下馬;只是那支常勝的華麗國王(Kings) 人才濟濟,扣將如他也只能守飲水機。山貓的加入讓NBA搞了一個「擴軍選秀」,Wallace沒有受到國王的保護於是被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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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飲水機守護神到領軍人物,Wallace得到足夠的表現機會,每年不停進步。他把自己的運動天賦展覽無遺:在山貓第二年,場均15分7.5板、2.5搶斷2.1封阻。這是什麼概念?此前有球員錄得平均2搶斷+2封阻,是大神Hakeem Olajuw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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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如此,山貓年復一年的輸球。18,26,33,32,是山貓頭4季的勝場。然後MJ入主山貓,做了作為管理層少見的妙筆:聘請Larry Brown作為球隊教練。Couch Brown應該不用介紹,就是專門把病貓打造成勁旅、Reggie Miller和Iverson的恩師、用活塞(Pistons) 掀翻湖人F4 (Lakers) 的學院派老頭子。

老頭子講究服從性和防守,培育一直不成器的Raymond Felton;用Jason Richardson換來防守專家Raja Bell,以及可以寄望成為Playmaker的Boris Diaw。受教、努力、認真防守的Wallace一直是他的寵兒,於是老頭子跟Wallace說:「我想派你去抓籃板。」

你要記得,2008不是現在高瘦個子的年代,那還是O’Neal、姚明那些動輒280磅恐龍橫行在禁區的時光。Wallace身長剛好兩米,215磅比年輕的Kobe還要輕,是個不折不扣的外線搖擺人。老頭子倚重的是他的鬥志和身體質素。然後Wallace便去抓籃板了。

 

「這讓你明白,這就是生意。」

苦盡甘來。2009年,曾經同作為建隊基石的榜眼Emeka Okafor不聽話,賣掉換來了Tyson Chandler;得到了此前領軍勇士(Warriors) 的船長Stephen Jackson,最終錄得隊史最佳44勝擠身季後賽。Gerald Wallace整季錄得18分10板,出勤76場生涯最佳,受教練欣賞被選入全明星,成為山貓史上第一個和唯一一個全明星球員。

季後賽雖然是0-4被橫掃,但對於那些一直在付出金錢和耐心的當地球迷們,2010年無疑是非常興奮的一年。山貓從一支只有18勝的球隊,到殺入季後賽;Gerald Wallace一直扛住球隊,無論身邊是Kwame Brown還是Adam Morrison,最終成為全明星。

故事發展到這些,很甜美是不是?這樣的球員應該一直在球隊打下去,直到他的球衣在球館上空飄揚。

次年,為山貓出戰48場之後,貓王突然被告知,他不再是山貓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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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為我會在這裡退休。我真的認為,當我不在穿山貓球衣的時候,我也不打籃球了。…我覺得就好像遭到背刺一樣,完全沒有防備。我在這裡(夏洛特 [Charlotte])很自在,我以為一切都很好。隊友們還是恢復健康,我們開始要有所作為。我的心在這裡,我的靈魂在這裡,過去的7年始終如此。」

 

我對這個故事印象非常深刻。我從來沒有想過這支新軍會賣掉他們第一個球星,為的就是省錢。山貓管理層為他們獨到的眼光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再次年2011年,山貓以北美四大聯盟記錄23連敗終結球季,全季僅錄得創NBA最少勝場的7勝59負。Gerald Wallace離隊後,11-13兩個球季錄得28勝120負,勝率不足0.24。

到底為什麼山貓要交易掉他們的明星?的確,Wallace可能不是最好的球隊招牌,但是論拼勁、服從性、忠誠,小小的夏特洛難以找到代替者。山貓現在的門面是大Al (Al Jefferson) 還是賽季命中率超過40%就要慶祝的Kamba Walker?馬後炮再想深一層,Tyson Chandler和Boris Diaw後來都是冠軍球隊的要員,2011年就把這組合賣掉卻只換來23連敗?

唯一的解釋只有三個:1) MJ想成為山貓隊最大的球星,即使已經退役;2) 管理層真的十分痛恨山貓這個名字,要它名留青史;3) 管理層是真的白痴。

上年Wallace再次談起被山貓交易,仍然深深不忿。

「還有很多要辦的事。我們的球隊也在上賽季歷史性地第一次闖入了季後賽,我才剛打完明星賽,突然間像是你把球隊撕碎又重來一遍。而你不會被告知原因,這才是難以接受的原因…… 這讓你明白,這就是生意。」

 

管理層眼中的「忠誠」並無價值

遠有「大夢」Olajuwon、近有「真理」Paul Pierce,球迷們滿心認為他們會「不穿隊衣的時候,我也不打籃球了」,然後管理層就會理直氣壯把他們的的剩餘價值換來重建的資源。PP去的是大城市紐約,還有KG的陪伴,不至落寞;你知道「大夢」要隻影形單遠赴加拿大,那時多倫多還是鳥不生蛋的北寒之地嗎?「大夢」打完賽季立即退役,就恨守不住最後幾個月時光。

我不知道誰人創造了「忠誠」這個標籤來欺騙球迷,但對管理層而言,「忠誠」是沒有價值的。一個球技不及格的球員,他的忠誠值多少錢?管理層還是只會討好那些人們喜愛的球星,因為他們本身就有價值。而人們喜愛的球星,風光過後,當傷患和衰退纏身以後,又有幾多人得到應有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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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erson的公眾形象是對人忠誠,紋身都有一「忠」字,雖然明顯口實不一,愛教練又不去訓練,擺明是個難搞的刺頭;這個「忠誠」的部份也為他加分不少。當你能力超卓,受萬人愛戴,再難搞時管理層都可以接受;但到你身體開始衰退,搞不定對手、贏不了比賽,「忠誠」的刺頭並沒有隊球需要。所以AI最後的日子,我們仍然愛戴他,但找不到一支讓他上場的球隊。76人(Sixers) 為我們上演溫情的落葉歸根,但球迷們都知道,那只不過是失敗球季中振興票房的一齣戲碼。

說到底,球員在管理層眼中,就是勝利和賺錢的工具,是零件、是USB即插硬件。忠誠如MJ,就是他親手把最忠誠的球員賣掉。於是,第一個宣告球員自主權的球員,在講「忠誠」的NBA裡,奏起了一章非常刺耳的搖滾樂。

是的,這次我會講信用,下一篇「我姆斯啦」。

心平

心平

身高體重都不適合打籃球,偏偏情迷於高牆肉林之中飛舞。沒辦法,籃球是我的熱情所在。